等待晚上，林穗宁和韦春华、林城吃完饭，早早收拾好，院子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林奶奶第一个进来，双眼红肿，显然哭过。林爷爷和林家栋跟在后面，都是一脸愁容。

三人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林家栋以为韦春华会留饭，不想搭理她，就自己往厨房去了。可掀开锅盖一看，竟然是空的。灶台也是冷冰冰的，连点热气都没有。

林家栋脸色更难看了：“你怎么没做饭？”

韦春华正坐在堂屋里糊火柴盒，闻头都没抬：“做了。”

“做了？”林家栋眉头皱起来，“那锅里怎么是空的？”

“吃完了。”

林家栋几步走过来，手指头指着她：“爸妈都饿着，你竟然把饭都吃完了，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林奶奶在旁边又哭上了，拿手帕捂着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儿媳妇连口饭都不给吃~~”

韦春华冷笑一声：“我伺候你们吃了二十年，今天我就这一顿没伺候，就不孝顺了？”

林奶奶哭着插嘴：“红英那丫头差点就跳河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计较。”

“她跳河是她的事。谁的孩子谁管。她亲妈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再说她死了吗？没有吧？都没死你们急个啥？”

“你、你、你太恶毒了！”林家栋气得直发抖。

“对，我恶毒，我就是恶毒，你能把我怎么样？”

现在的韦春华可不是早上的韦春华了，撂下这句话后，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抱着被子出来了：“宁宁，今晚妈跟你睡。”

林穗宁无有不可：“行啊。”然后也跟着转身进了自己屋。

韦春华收拾了一下，睡在床外侧，给她留了个里侧的位置。她轻手轻脚爬上去，挨着她妈躺下。

拉灯以后，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得很。

林穗宁以为她妈会跟她说点什么，可韦春华一句话没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然后........

“呼……呼……呼噜……”

林穗宁刚刚涌上来的困意瞬间就没了。她扭头看着旁边的韦春华，只见她妈睡得那叫一个香，嘴巴微微张着，呼噜声一声接一声，抑扬顿挫的。

“呼~~~噗~~~呼噜~~~咕~~~”

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悠长，时而短促。高亢的时候像拖拉机，低沉的时候像老牛喘气，悠长的时候像拉锯，短促的时候像放屁。

林穗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没用。呼噜声穿透力太强，隔着被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

还是没用。那呼噜声简直自带扩音效果，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呼~~~噗~~~呼噜~~~咕~~~”

林穗宁忍无可忍，伸脚踹了踹她妈。

韦春华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迷糊着睁开眼：“嗯？怎么了？”

林穗宁有气无力：“妈，你打呼声太大了。”

韦春华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打呼？我打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