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把手里的工作介绍信叠好，揣进兜里，笑着安慰他：“行了，废品收购站就废品收购站呗，好歹是正式工，比下乡强。再说了，那地方的工作挺清闲的，就收收废品，看看报纸，多好。”

周淮安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没法想象她收破烂的模样。

林穗宁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你也没剩多少时间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吃完饭我还要去报到呢。”

“行吧，你跟我来。”周淮安反客为主走在了前面。

林穗宁跟着他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越走越偏。她心里有点犯嘀咕，但看周淮安那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也没多问。

最后，周淮安停在一个独门小院前。青砖灰瓦，门内种着一丛竹子，竹叶探出墙来，在风里沙沙响。院门是木头的，漆色斑驳，但看着很有年头。

周淮安上前敲门。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

林穗宁挑眉，这敲门还有暗号啊，不会是特务接头吧？

门很快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探出头来，看见周淮安，脸上立刻堆满笑：“周同志来了啊，快请进！”

周淮安领着林穗宁往里面走。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墙角几株青竹，竹叶疏疏落落，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面磨得光滑温润，泛着幽幽的光。廊下还挂着一只鸟笼，里头一只画眉正歪着头看他们。整个院子显得古朴幽雅，要不是空气中传来的稀薄的饭菜香味，谁能想到这里是个吃饭的地方。

林穗宁心里暗暗称奇，这地方藏得够深的，只看外面还以为是个普通院子，哪能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阿姨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跟周淮安唠：“周同志有些日子没来了啊，忙什么呢？”

周淮安笑：“厂里任务重，天天加班。今天好不容易抽空出来。”

阿姨点点头，推开一扇门：“还是老地方，你们坐。”

林穗宁跟着进去，发现是个小包间，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一幅领导画像，窗边摆着一盆常见的吊兰，绿油油的，倒是给屋里添了几分生气。

周淮安问阿那个阿姨：“今天有什么好的？”

阿姨笑得眼睛眯起来：“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江团和老鳖，都是活蹦乱跳的。还有一只老母鸡，炖了一上午了，汤白得跟奶似的。后院那几株香椿，今儿早上掐的嫩芽，嫩得很。对了，还有人送了些新鲜的松茸过来，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周淮安眼睛点点头：“行，江团清蒸，甲鱼清炖，裙边留着别弄坏了。鸡汤也来一盅，香椿炒鸡蛋，松茸也做个菜，再上一个时蔬，你让厨师看着办。”

“诶，好的。”阿姨确认好菜单，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林穗宁看着周淮安：“好地方啊。”

周淮安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那是，能来这儿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林穗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无论在哪个年代，普通人和特权阶级，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她妈在纺织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点工资，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家里为了每个月补贴林素芳的钱，没少闹腾。还有她那个表姐，为了个工作差点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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