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本来想着办好入学手续，就抽时间带李飞跃去看周豫萍。没成想刚办好手续，那边就出事了。

半夜的时候，林穗宁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周淮安已经翻身下了床。门一开，欣欣扑了进来，浑身发抖，满脸是泪脚上，一只鞋不知道跑丢在了哪里。

“舅舅！舅舅！”欣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死死抓着周淮安的衣角，“妈妈出事了！医生说我弟弟保不住了！奶奶和爸爸不舍得花钱，妈妈一直在哭，舅舅你快去，你快去啊！”

周淮安脸色一下子就急了，蹲下来扶住欣欣的肩膀，尽量控制着情绪：“欣欣，你先别急，慢慢说，你妈妈现在在哪个医院？”

“就是上次那个医院，”欣欣抹了一把眼泪，抽泣说，“妈妈晚上肚子疼得不行，爸爸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弟弟保不住了，要动手术，要花钱。奶奶说都保不住了，不肯拿钱，妈妈一直在哭，我偷跑出来的……”

林穗宁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快步走过来，把欣欣揽进怀里，抬头对周淮安说：“你赶紧去，家里有我。”

李飞跃也听到声音爬了过来，穿着背心大裤衩，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听见欣欣的话以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二话没说，转身跑回房间套了条长裤，一边穿一边喊：“哥，我跟你一起去！”

周淮安从抽屉里拿了一沓钱揣进兜里，弯腰摸了摸欣欣的头：“欣欣乖，在家陪舅妈，舅舅去医院，妈妈不会有事的。”

欣欣死死抱住周淮安的腿，哭得更厉害了：“舅舅，我也要去，我要去看妈妈！”

周淮安弯下腰，把欣欣抱了起来，小姑娘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林穗宁看着孩子这样子，也理解她的心情，只好道：“算了，你把欣欣也带过去吧。”

李飞跃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周淮安把欣欣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回头说了句：“你在家别乱跑，有事我会找人回来和你说的。”

林穗宁几乎一夜没合眼。

等到七点多，她准备请假去医院看看的时候，两人终于回来了。

她赶紧问：“大姐怎么样了？”

李飞跃气得不行，话像开了闸似的往外倒：“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那个老虔婆正在医院走廊里撒泼呢。哭天喊地的，说不交钱，说花那个钱不值当，说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没用的东西！旁边好多人看着，护士催她交钱，她就指着护士骂，说医院想骗她家的钱。邱家旺那个窝囊废，就蹲在墙角抽烟，一声不吭，跟个死人一样！”

“后来那个老虔婆看见我哥，一下子就不哭了，冲过来就喊自己大孙子没了，都怪大姐，是大姐没用。还说什么是我们家的种不好，怪天怪地的。护士都烦了，让她赶紧交钱做手术，她就说没钱，指着我们，让我们出钱。”

林穗宁对于邱家人的反应也不意外，继续问：“后来呢？大姐还好吗？”

“后来我们就把钱交了，医生说孩子肯定保不住了，还说大人能不能活也是个问题。好在大姐做了手术后命保住了，但是医生说她以后不能生孩子了。”

李飞跃越说越生气：“手术做完，那个老太太还在走廊里说风凉话，说都是大姐没用，害得他们家的香火断了，那张嘴跟粪坑一样。我哥没搭理她，揪着邱家旺打了一顿。我跟你说嫂子，我哥打得那叫一个狠，邱家旺鼻血都出来了，叫的跟杀猪一样。那个老虔婆一开始还在那儿嚎，说打人了打人了，后来看我哥那架势，吓得都不敢吭声了，缩在走廊边上发抖。后来还是护士过来拉开的。”

林穗宁转头看向周淮安，夸他：“打得好，那种渣男窝囊废，就是欠揍。”

周淮安一脸可惜：“护士来得太快，没打痛快。”

“下次还有机会，慢慢打。”林穗宁拍了拍他的手背，紧接着问道，“你俩都回来了，现在谁在照顾大姐和三个孩子？”

“我爸过来了，把欣欣她们接了回去。医院那边，看到我爸出面，专门安排了护士照顾大姐。”

下午，林穗宁和周淮安提着东西到了医院。刚走近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