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叹气：“宗族，排外，团结，最难搞的就是这种村子。”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来红旗大队这段时间，看到的都是村里愿意让他们看到的一面。

回到王家的时候，王婶子已经做好饭了，就等林穗宁回来开饭。

吃饭的时候，王婶子问：“赵老栓家，是不是分家了？”

林穗宁点了点头：“分了，赵根生和春燕净身出户，每个月给五块钱养老费。”

王婶子撇撇嘴：“赵老栓你那一家子，就根生是个好的。其他的，要么蠢，要么毒，没一个好东西。

林穗宁深以为然，看看王婶子，又问了一句：“婶子，扔女婴这种事，在村里常见吗？”

王婶子想了想才开口：“其实也还好。政府老派人下乡宣讲，不让扔孩子，不让虐待妇女，喇叭天天喊，公社也抓，比起以前，现在算少了。前年村东头李家弄死了个孩子，被孩子妈告了，男的关了大半年，回来以后老实了，其他人也不敢了。”

“赵老栓家敢这么干，是仗着跟大队长是一个祖宗？换个人试试？早抓进去了。”

林穗宁颦眉：“大队长这是包庇。”

王婶子见怪不怪：“正常，他爹当村长的时候，就这样。”

林穗宁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王婶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爹以前是族长，也是村长，村里大事小事都是他家说了算。赵家人欺负外姓人，不是一天两天了，打老早就是这样。

“我爹是猎户，兵荒马乱的时候从山上下来，在赵家村落了脚。哦，那时候这村子还叫赵家村。我爹怕我嫁出去受欺负，就招了个上门女婿，也姓赵。想着，这总该是一家人了吧？呵。”

王婶子的语气变得平淡：“成了亲以后，我生了个儿子，可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再也生不了了。儿子也病歪歪的，打小身体就不好。我爹还在的时候，有他撑着，家里还算太平。可我爹一没，那个男人就翻了脸。”

“说当上门女婿丢人，要还宗，要争家产，还要休了我。那时候的村长，就是现在大队长的爹，帮着那个没良心的东西逼我。以为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个病孩子，就好欺负。”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露出自豪的神色，“我爹是猎户，我从小跟着上山，打枪下套子都会。我把猎枪往桌上一搁，说谁要敢动我家的东西，我一枪崩了他。谁要敢抢我儿子，我让他全家陪葬。他们看我不好惹，才缩回去了，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也怕了。”

林穗宁给王婶子竖了个大拇指，追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把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休了，让他滚蛋了，他爹娘也不敢再来闹。”

“再后来，我收养了翠姑。我儿子虽然病歪歪的，但脑子好使，念了高中，在村里当记分员。两个人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日子慢慢过起来了。可惜我儿子命短，走了，剩下我们娘几个。”说到这，王婶子有点伤怀。

她打起精神：“诶，不说这些了，赶紧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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