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正式开始了。

凉菜先上，接着是热菜，红烧肉端上桌时，热气腾腾，油亮亮的，看着着实诱人。

韦春华坐在桌边，心里记着女儿女婿的话，总觉得这肉味道不太对劲。筷子拿在手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个伸出去。

就在她犹豫的工夫，旁边几双筷子已经齐刷刷地伸了过去，你一块我一块，夹得飞快。

等她回过神来，盆里的红烧肉已经见了底，只剩点汤汁。

韦春华有点嫌弃，趁着众人都在夹肉吃肉，狠狠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鸡蛋倒是挺嫩的，味道正常。

“白香兰这回真舍得啊，这么多肉！”郝大菊嚼着一块肥肉，嘴角流油，含糊不清地夸着。

罗巧珍也跟着点头：“肉挺多的，不是光上面一层底下没东西的那种席面。白香兰这回可没抠搜。”

旁边桌子的高万财夹了一块肉，嚼了两口，大声道：“这味儿是不是有点重？咸得齁嗓子，打死卖盐的了？”

话没说完，他爹高老头就接上了：“重了好，重了下饭！国营饭店还故意多放酱油呢。”

高万财听了，觉得有道理，也没再说什么，咬了一口二米饭，把那咸味压下去，继续埋头苦吃。

陈婶子年轻的时候娘家条件好，吃得好东西多了，嘴比较刁。

她夹了一块肉，慢慢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这肉味道好像有点怪，吃起来好像不太新鲜。”

吴长贵对她不满：“你事怎么这么多？这么多人吃着呢，哪有怪味？你就是没那享福的命，好东西都不会吃。”

有人接了一句：“可不是嘛，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一个月能吃几回肉啊？”

陈婶子把刚才那块肉扒拉到一边，端着碗默默扒了两口米饭，没有再说话。

酒席吃到后半截，慢慢就有人不对劲了。

先是坐在主桌上，吃得最多的孙婶子“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旁边的孙母还没来得及问她咋了，自个儿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一阵乱响，那动静大得跟打雷似的，隔壁桌的人都听见了。

紧接着，吴长贵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屁股夹得紧紧的，二话不说就往茅房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高万财更惨，跑了两步就蹲在墙根底下，脸白得像纸，嘴里直哼哼：“不行了不行了，这菜有毒，我要拉了！”

“菜有问题！”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院子炸了锅。

碗筷叮叮当当扔了一地，有人捂着肚子往公厕冲，有人扶着墙干呕，抢不到公厕蹲在地上直叫唤，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公厕门口排起了长队，一个个捂着肚子夹着腿，脸憋得跟苦瓜似的，急得直跺脚。

有人实在憋不住了，裤子一脱就蹲在墙根底下解决问题，被路过的人一顿骂：“要不要脸了！院子里拉屎！”

吴长贵拉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走出来，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白妹子，你家这席面到底怎么回事？“

白香兰没怎么吃，问题不大。听见吴长贵的问话，支支吾吾道：“这，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菜是大厨做的，我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