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倩听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下子就乐了：“正经男人？香兰，你年轻时候什么妖魔鬼怪没接过？上到达官贵人，下到泥腿子，你哪一个没见过？男人女人，都是客人，是生意！”

她说话的时候，顺手拿起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周承志好歹年轻英俊，家世也好，你儿子跟他，不亏。再说了，我这儿也不止周承志一个。有些深闺寂寞的领导夫人，男人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日子过得寡淡，手里有钱有票，就想找个体贴的人陪着说说话、解解闷。你儿子不是喜欢女人嘛？后面有的是机会，这钱、票、工作，都是现成的，比他在车间里搬铁疙瘩强一百倍。我记得你还有个小儿子再过两年也到下乡的岁数了。按现在的情形，你想给他找工作留在城里，门都没有。可你要是把那些有能耐的人伺候好了，别说工作，推荐上大学都不是问题。你好好想想，是要一家子过苦日子，还是留在在城里个好前程。”

白香兰思索片刻，咬咬牙点头。

梅倩满意：“这才对嘛。”

回到屋里，张援朝还在跟周承志说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一口一个“承志”地叫着，十分谄媚。

酒足饭饱后，白香兰领着张援朝要走，嘴上说着告辞，眼神却直直看着梅倩。

梅倩会意：“我给你们收拾点东西带回去。”

她收拾了一整袋白面，有肉有油，还有鸡蛋、粉条跟红糖，比之前说好的东西多多来了。

白香兰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嘴上推辞：“梅倩，这怎么好意思……”

“别跟我客气。”梅倩摆了摆手，“也不全是我给的，周同志听说你家人口多，日子紧，特地让我多添了点。说不够的他来补。”

张援朝连忙朝周承志道谢：“承志，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后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你千万别跟我见外”

周承志很受用，笑眯眯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俩一见如故，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东西多，你们拿回去也不方便，我今天骑了自行车来的，你们骑着走，先用着，回头有空再送回来就行。”

白香兰母子俩笑得更灿烂，张援朝一边道谢一边得意——邮政局长的公子，对自己这么客气，还借自行车给自己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张援朝就不是一般人，只是以前没遇到识货的，现在总算有贵人慧眼识珠了。

两人从梅倩家出来，张援朝骑着自行车，白香兰坐在后座上，车把上挂满了东西。

两人晃晃悠悠回到四合院，张援朝特地，按了两下车铃，清脆的铃声一下子就把院子里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孙婶子听见铃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车把上挂的肉，惊讶道：“哎哟，这是哪来的肉？这个点还有肉卖？”

她说着往前凑近，“是哪个供销社的？我咋没听说？”

男的则更关心张援朝骑着的自行车，郝大菊小儿子胡建军直接上手摸：“援朝哥，哪来的自行车的？你新买的？诶呦，还是凤凰牌的。”

白香兰慢悠悠地从后座下来，拍了拍衣角，含蓄炫耀：“不是买的，朋友给的。看我们家日子紧，帮衬一把。”

孙婶子伸手想摸肉，被白香兰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还没洗呢，别沾手。”

“都是亲戚，摸摸都不行啊。”孙婶子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