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得唾沫星子乱飞，“你们这些臭老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坏分子的狗腿子，还有脸在这儿嚷嚷！”

她看不惯技术科的人很久了，一个两个的仗着多读了两年书，分房升职都排在最前面，待遇比自己儿子还好！

李勇被她骂得脸涨通红，张了张嘴想回一句，可赵老太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们装修了又怎么样？装修了就不是公家的房子了？公家的东西你们说占就占？我呸！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家大贵是革委会的人，根正苗红！你们家周淮安是什么？是坏分子！坏分子就该把房子吐出来，让给有功的人住！”

“放你爹的臭屁！根正苗红，你儿子那也叫根正苗红？他除了会抢别人家的东西还会干什么？还有功的人？他有什么功？他在厂里干过什么活？你倒是说说看，他给厂里做过什么贡献？我家淮安搞技术攻关的时候你儿子在哪儿？在后勤处喝茶看报纸吧！”

韦春华不甘示弱，嗓门压过了赵老太，“你儿子要是真有那本事，就去自己挣一套房来！抢别人的算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你要是真觉得你儿子有脸，就把这话拿到全厂大会上喊去，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站你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我看你儿子就是穷疯了，一把岁数了，官还没有我家淮安大，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净惦记着抢别人家刚装修好的房子，也不嫌寒碜！你们家要真穷得叮当响，我发发善心，还能匀你几斤红薯！可你抢房子算怎么回事？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不要脸！”

赵老太骂不过她，抬手就往韦春华脸上抓去，嘴上也不消停：“周淮安就是坏分子，早晚要吃枪子儿的货色........”

韦春华听到“挨枪子”三个字也炸了，回手挡开了她的胳膊后，两个人瞬间拉扯在一起，屋里一下子乱成一团。

别看有赵大贵在这，有李勇和技术科的人在，跟过来的邻居们再怎么闹矛盾，面对外人的时候也是一致对外的，于是帮韦春华的人可比帮赵老太多多了。赵大贵想帮忙都挤不进，眼睁睁看着亲妈挨打。

最后还是惊动了主管后勤的陈副厂长陈建国亲自过来，才把人拉开了。

陈建国看着乱成一团的后勤办公室就头疼，黑着脸问：“怎么回事？厂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

赵老太一见他来了，立刻换了副面孔，声音软下去：“陈厂长，您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我家大贵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周淮安一个坏分子，凭什么犯了事还能住好房子？这不公平吗！我们家大贵哪点不如他周淮安了？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赵大贵也站在旁边，脸上苦大仇深，一副我都是为了厂里着想的样子：“陈厂长，我不是要抢谁家的房子。周淮安这个情况，按规矩确实该把房子收回来重新分配。你不知道，革委会那边也有人在问这事，说厂里对坏分子的处理态度不够坚决，这要是传出去........我好歹也是后勤的副组长，是替厂里考虑，才想着把房子收回来重新分配。”

陈建国听懂了他的下之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这样的情况，把房子收回纳入统一统筹也是应该的。”

韦春华一听就急了：“陈厂长，房子是分给我们的，刷墙、买瓷砖装修也都是我们自己掏的钱！现在说收就收，那我们花的钱怎么算？再说了，淮安现在只是配合调查，又没判刑，你们张嘴就说他犯事、坏分子，这帽子扣得也太早了吧！”

说到钱的事，赵大贵不说了，他是想来占便宜的，可没想着要出钱。

陈建国见状只能说：“装修的事，回头你们按流程报一下，厂里能补的尽量都补了。”

这话听着像是给了个说法，但韦春华心里清楚，他们家装修房子的东西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厂里能赔的差远了。而且房子一旦收回去，后面怎么分配就说不准了。赵大贵今天能来闹，明天就能递申请，到时候房子转一圈落到他名下，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没等她再开口，林穗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同意厂里把房子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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