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莲花压着声儿接了一句：“人家觉得儿子金贵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家有个带把的。”

两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齐齐撇嘴。

陈晴回到家里还在想这些人没见识。自己家小虎不仅要上幼儿园，将来还要考大学的？想到这，她脚步猛地顿住了——好像今年就要恢复高考了。

陈晴上辈子嫁给曹仁兴后一直当家庭主妇，得知高考要恢复后，也想过去考。但曹仁兴不同意，她那时候日子过得也好，就放弃了。后面曹仁兴不行了，日子艰难起来她才后悔，觉得是曹仁兴毁了自己的前程。

现在想起高考恢复的事，她立马下了决心，自己这次一定要考大学。她是重活过一回的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陈晴越想越有信心，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上，转身就去找了张援军：“援军，把你高中的课本借我看看。”

张援军正躺在床上看连环画，听她说要看课本，随手从指了指一个角落：“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翻。”

陈晴走过去一看，所有书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她翻了几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数学书撕了一半，里头还画满了小人和歪歪扭扭的字，语文书缺了十几页，物理化学书更是只剩了个壳子，里面的书页没得差不多了。

她不满：“书怎么都烂成这样了？”

张援军满不在乎地回了她一句：“烂就烂呗，现在读书也没用，臭老九才念书呢。”

陈晴把手里那本烂书往箱子里一丢，脸拉了下来，咬了咬牙，也没跟张援军多说，转身回了屋，从柜子里摸出几张票和几块钱揣进兜里，抬脚出了门往新华书店的方向走。

陈晴准备要高考，林穗宁也在准备。

周醒民提前得知要恢复高考的消息，马上就通知了她。

林穗宁有了理由，顺理成章开始光明正大复习了。除了给自己准备高考资料，她还给张大妮、李小红几个下乡在外的女孩子寄了一摞资料。她们想不想考是她们的事，但林穗宁希望这些女孩子们有机会选择其他的人生。

1977年10月21日那天，广播里正式播出了高考恢复的消息。

全国的空气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

尤其是知青们，他们把高考当成了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出口。家里有孩子下乡的，更是急得团团转。一时间，所有的高中课本被抢售一空，买不到书的到处托人借、找人抄，连油印的讲义都被人捧着当宝贝。

陈婶子家的二儿子下乡好几年了，消息传开那天，陈婶子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她跑遍了周围的书店，一本书都没抢到，工作人员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进货。

就在她坐在院里发愁的时候，忽然想起林穗宁和周淮安，这两口子有门路，说不定手里有书。

她刚准备拿点东西去林穗宁家碰碰运气，陈晴就找上门来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