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兰开始卖惨了，走廊里的围观群众本来还在交头接耳，听白香兰这么一哭一说，有几个心软外加脑壳不清楚的，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叹了口气，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唉，也是，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两个孩子还小呢，真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旁边另一个也跟着点头：“是啊，男人嘛，一时糊涂，改了就行。这当婆婆的，认错认得也挺诚恳的，儿媳妇差不多就行了。”

还有人接话：“就是，要是真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往后日子也不好过。还不如给个机会。”

高老根站在旁边，本来一直闷着不吭声，这会儿看见白香兰哭成那样心疼坏了，赶紧过来当护花使者：“亲家，我说句公道话。曹仁兴是我女婿，他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们都清楚。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以前在厂里当工会主席的时候就不是个安分的。援朝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肯定是曹仁兴使了什么手段，强迫了！援朝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本分，要不是被人害了，能干出这种事？亲家，你们要怪就怪曹仁兴，别怪援朝。援朝是无辜的！”

林穗宁听到经典的“老实人”论，没忍住出讽刺：“高大爷，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吧？刚才大家可都看见了，张援朝在上头压着曹仁兴呢。那姿势，啧啧，分明是张援朝强迫曹仁兴才对。”

这话一出口，走廊里“哄”地一声炸开了，围观的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还起哄：“就是就是，谁在上头谁在下头，那可不一样！”

“高大爷，您也太偏心了吧！”

高老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他这人别的不行，脸皮足够厚。他假装没听见那些哄笑，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往下说：“反正……反正不管怎么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援朝他是犯了错，可改了就好嘛！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亲家，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气愤到不行：“高老根，你说得轻巧。‘改了就好’？这事是‘改了就好’的事吗？两个大男人搞到一块儿，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你让我闺女和两个外孙往后怎么抬头？”

白香兰赶紧接上：“亲家，我知道小晴委屈，可你想想，两个孩子还小呢。咱们做大人的，总得为孩子想想吧？援朝他真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改，我替他担保！”

陈父不接她这茬，继续说：“为孩子想，这话我认。可正因为为孩子想，我才不能让小晴白受这个委屈。不想小晴离婚，你们张家得拿出点实在的来，不能光嘴上说‘改’，说‘担保’。小晴这些年跟着你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你们也心里有数。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白香兰装傻：“亲家，你放心，小晴嫁到我们张家这些年，我们心里都有数。往后啊，我一定好好待她，把她当亲闺女看。家里的活儿，我多干点，不让她累着；吃的用的，先紧着她和孩子。援朝他要是再敢犯浑，我第一个不饶他！亲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小晴在我们家，吃不了亏。”

她这话说得看似诚恳，可就是半点实在的东西都没有。

陈父只好又说：“亲家母，你说的这些，太虚了。小晴这些年跟着你们，你对她好不好，我们家心里干有数。今天这事出了这样大的丑事，总不能光靠一句‘往后好好待她’就翻篇了吧？”

白香兰叹了口气：“亲家，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样，回头我让援朝给小晴赔不是，当着全家的面赔，行不行？再让他在家里立个保证，往后什么都听小晴的，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父：“........”

白香兰真把他当傻子糊弄了，净说些不等用的废话，没半点实在的。

但他拉不下脸来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这些，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在厂里好歹也是个体面人，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白香兰掰扯“你家到底有多少钱”“你给我闺女多少补偿”，开不了这个口。就侧过头，冲陈母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