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霞正晕得难受，被她一拍，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愣的，看着就更好欺负了。

大妈见她不动，嗓门又拔高了半度：“说你呢！听见没有？让个座！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坐这儿占着地方，我家孩子站着挤来挤去的，你也不嫌害臊？”

她带来的那个男孩子已经挤到马红霞面前，伸手就去够座位边上的扶手，一副理所当然等着坐下的样子。

马红霞脸色本来就难看，被她这么一说，更是白了几分。她虽然晕得难受，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强撑着抬起头：“我不舒服，晕车晕得厉害，凭什么给你让座？你家孩子看着得有十多岁了吧，站着能怎么着？非要抢我一个不舒服的人的位置？”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舍友立刻帮腔。

何芳第一个出声，嗓门又脆又响：“就是，你家看着也不小了，看着都能下地干活了，站一站怎么了？我们红霞晕车晕成这样了，你眼瞎看不见啊？”

钱敏也接了一句：“大妈，这车上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找那些小伙子让座，偏偏挑一个不舒服的女孩子？不就是看她好欺负吗？”

赵红梅也开了口：“你家孩子看着也十来岁了，又不是一两岁的娃娃，站一会儿能累到哪儿去？我们这位同学脸色都白成这样了，你当没看见？”

那大妈被几个女孩子连番怼，脖子一梗横上了：“哎哟，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厉害！我让孩子坐个座怎么了？尊老爱幼懂不懂？她年纪轻轻的，坐个座还占着不让，像什么话！”

看到帮腔的都是女孩子，她更来劲了，叉着腰站在过道里，唾沫星子乱飞，“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人多就了不起，我今天还就要这个座了！我家孩子站着挤坏了，你们谁负责？”

说着她伸手就去拽马红霞的胳膊，想把马红霞从座位上拽起来。马红霞本来就晕得浑身发软，被她一拽，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栽出去。

林穗宁一看这架势，赶紧站起来，一把把大妈的手挡开，嗓门也提了起来：“你干嘛！动手是不是？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生病的学生，你还有理了？”

大妈被更来劲了，上下打量了林穗宁几人一眼，嘴一撇：“哟，还学生呢？都这么大岁数了，装什么学生？我看就是几个闲得没事干的丫头片子，不在家里伺候男人照顾孩子，跑出来瞎逛！”

林穗宁一挑眉：“大妈，我们几个真是学生，只不过是大学生。趁着五一放假，去同学家玩。”

听到“大学生”三个字，车厢里立马热闹起来了。

原本低头打盹的、望着窗外的、挤在过道里晃悠的，全扭过头来，探头探脑地往她们几个身上瞧。

这个年代，大学生可是真金凤凰，一个公社出一个都算稀罕，更别说这么一车人里头一下子冒出好几个。

立马有人议论起来：“大学生？真的假的？”

“看那打扮，像是读书人。”

“哎哟，大学生坐咱们这趟车了！”

那大妈被这阵势弄得愣了一下，但还是不信：“大学生？骗谁呢！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大学生，你们几个丫头片子，吹牛也不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