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点了点头，小宝才心满意足地跑了。

孙晓慧知道孙海燕断亲的消息后，翘班出来了。

林穗宁正在办公室整理广交会带回来的资料，一抬头就看见孙晓慧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圈有点红，胸口起伏着，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让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冲孙晓慧招了招手：“进来坐，站门口干什么？”

孙晓慧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没客套，张嘴就问：“穗宁，我姐怎么回事？我刚刚去学校门口看她，远远瞅见她带着兰兰在那儿摆摊，脸还肿着半边，拿根带子把兰兰拴腰上，我看着心里头跟刀割似的。我都没敢上去，转头就来你这儿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林穗宁给她倒了杯水，把从昨天下午到晚上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孙晓慧越听脸越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一下：“他们凭什么打人！我姐招她惹她了？兰兰在我家住了两年，他们去看过几回？这会儿听说我姐挣着钱了，跑去又抢孩子又抢钱，还动手打人，我大伯大娘他们根本不配当爹娘！”

她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还有孙立柱那个王八蛋！他自已媳妇在城里跟黄睿不清不楚的，他管不住，欺负我姐倒是有本事得很！

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自个儿挣去，盯着我姐那俩辛苦钱，他还要不要脸？易倩倩那个搅屎棍更不是东西，都是贱人，迟早老天爷收了他们........”

林穗宁靠在椅背上听她骂，也不打断。

孙晓慧骂了半天，嗓门都哑了，端起茶杯灌了半杯水，才把气喘匀了：“断亲也好。我姐这些年被她们吸血吸得够呛，断了正好，往后挣的钱自个儿攒着，给兰兰上学用，不用再填孙立柱那个无底洞了。我早就说该断了，我姐就是心软，下不了狠心，这回让她们逼到这份儿上了，断了也好。”

林穗宁听她说完，端起自已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腔：“断亲是断了，可你觉得你大伯大娘是那么轻易打发的人吗？”

孙晓慧萎了，蔫头耷脑地坐在那儿：“断亲书都写了，他们还敢来闹？”

“断亲书管什么用？”林穗宁挑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法律不承认啊，法律上根本就不承认什么断亲书，这玩意只有搁村里，大队长认，公社认才有用，真闹到法院去，人家法官看都不看。

而且哪怕在乡下，你大伯大娘一口一个‘那是我亲闺女’‘那是我亲外孙女’，你拿断亲书也很难堵住他们的嘴。农村里这种事儿多了去了，断亲断亲，断得了名分断不了血缘，真闹到公社去，人家和和稀泥，还不是让你姐让一步？”

“公社那些好说，反正我姐估计也不会再回去了。”

孙晓慧有点不确定地说，“我大伯大娘他们都是农村人，应该也不懂这个吧？他们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哪知道法律不法律的？”

林穗宁冷笑了一声：“你忘了易倩倩了？你大伯大伯母一家是不懂法律，黄睿懂啊。黄睿一个研究生，知道的法律条款肯定不少。、

易倩倩回去跟孙立柱一嘀咕，孙立柱再跟他爹娘一说，你猜他们能不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到时候你大伯大娘往海燕摊子跟前一坐，哭天抹泪地说闺女不认爹娘，你姐那摊子还摆不摆了？就算闹大了，闹到派出所和法院，也是海燕吃亏。”

孙晓慧抓狂了，两只手抱着脑袋往桌上一趴：“我的天！那怎么办？我姐好不容易有点盼头，摊子刚支棱起来，他们要是隔三差五来闹一回，我姐还活不活了？”

林穗宁一摊手：“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人盯着他们。你回去跟你爹妈说一声，让他们多留个心眼。你大伯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比如你他们又往城里来了，或者孙立柱和易倩倩又憋什么坏水了，就赶紧给捎个信儿。提前知道，就能提前有准备，别等你姐让人堵摊子跟前了才反应过来。”

孙晓慧唉声叹气坐直了：“行！我回去就跟我爹妈说！”

她说着站起来，把茶杯里剩下的水一口灌了，抹了抹嘴，“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一摊子活儿呢。我姐那边你帮我多照看着，有啥事儿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这是三十块钱，帮我拿给我姐。”

孙家那边自从那天在村里闹了一场之后，一直都很安分。

林穗宁和林城猜测着是大队长敲打过他们，再加上断亲书都写了，拿到了钱。他们一时半会儿不好再上门来闹。

孙晓慧那边也递了话过来，说她爹盯着呢，孙立柱最近老实得很，天天在家待着，连村口都不怎么去。

孙海燕听了，显然轻松了不少。

兰兰的事儿也有了着落。林穗宁托了关系，就近找了个街道幼儿园把孩子塞了进去。

园长是她以前在街道办认识的老大姐，看了兰兰一眼，刚问了句“孩子乖不乖”，林穗宁还没回答。兰兰抱着洋娃娃乖乖地叫了声“奶奶好”。

园长当时就笑了，等知道母女俩的遭遇后，更是心生怜惜：“行了，送来吧，一个月三块五。”

林穗宁替孙海燕垫了第一个月的钱，孙海燕死活要还，林穗宁说你先欠着，反正欠的又不止这几块钱，虱子多了不愁，回头挣了钱再说。

兰兰上了幼儿园，孙海燕摆摊的时候不用再拿带子拴着孩子了，整个人松快了一大截，摆起摊来更有劲了。

上送兰兰去幼儿园，然后蹬着三轮车到处转悠出摊，中午随便对付一口，下午收了摊再去接兰兰，娘俩一块儿回家，十分踏实。

她干起活来十分拼命，第二个月对账的时候，林城傻眼了。孙海燕那边卖出去的货竟然比他还多点。

林城感慨：“她也太拼了吧，不行我也得努力了。”

再后来，在林穗宁的建议下，孙海燕从林城那儿拿货，自已支了个摊子。

林城挣了钱，又加大投入，不光自已摆摊，还开了个小店，再往后干脆做起了中间批发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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