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抹着眼泪哭道：“四婶婶说的是，可夫君伤成这样，我刚给他换药，又流了好一摊血，我……呜呜呜，他伤得实在厉害，从昨儿个到现在，总共没醒多大功夫，老是昏睡，只勉强灌了几口水下去，连这药也喂不下去。这要是有个好歹……呜呜呜。”

四夫人心道，他还喝了几口水，我儿子被关进祠堂，到现在滴水未进。祠堂阴冷，连床被子都不许她送进去。

“三侄媳妇，我，我来是……”

“咳！咳咳！”病床上的伤患似乎昏睡也睡得很不好，呛咳了起来。

玉珠忙不迭地跑过去他顺气，可人咳了也没醒，小媳妇拿着帕子泪珠子掉得更凶了。

四夫人看了，面色讪讪，也实在张不了嘴，撂下山参说留给舒哥儿补养，只得走了。

等她一走，玉珠赶紧丢了沾了梳头的桂花油的帕子，拿袖子揉了揉眼圈，眼睛的难受才稍稍恢复了些。

“走了走了，亏你想得桂花油的法子，不然我实在哭不出来。”她喝了口茶，小声跟床上人说。

元永舒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若不这样哭一场，她非得给那不成器的东西求情。”

玉珠心里对眼前这人特别佩服，拿了块桃花酥给他，不禁问：“这既然是你策划的，那你如何算准了四弟会叫你帮他去杏花楼那位吏部大人的宴会上说情？”

“他原本不必求到吏部头上，是想去兵马司寻个差事。”

玉珠乖巧地听着，元永舒表情淡然，“但兵马司的差事被拦了下来。其实这个差事不成，他也不缺钱花，也不必太着急。偏偏他有两个珠宝铺子，也被查抄了，少了一大半的进项，自然寻差事这事更上心些。”

“那他好倒霉哦，差事和铺子都……”玉珠话说了一半，望着元永舒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的一点幸灾乐祸，“你给她拦了抄了的？”

元永舒吃着那块桃花酥，微微一颔首，“四叔盼着他安分些自不会帮她，他想求到吏部那边，好容易结交了吏部侍郎赵文沉的公子但关系不深，他又无意间看见了我，自然如久旱盼甘霖。”

玉珠把这话反复咀嚼了两遍，觉得祠堂里那位能搭上赵家的路子，和“无意间”怕也都是设计好的。

“你为什么要，要这么”玉珠想说为什么要算计他，但一张嘴就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蠢，这侯府里互相算计的事还少吗？又何况元永盼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吃点苦头也是该的。

好在元永舒并没有嫌她这话问得不高明，只低声说：“那小子不成器也罢了，脑子实在笨，还贪杯好色，上次因为酒遭了这么一档子事，竟也没学好。既然他还要喝，不如就栽个更大的跟头。他要是能长了记性，往后也少惹些事，踏实下来收一收性子，也有他的好日子过。若还不能……还有为着他之前欺负你，还指使人在你当初去上香的马车上做手脚，活该吃这么一顿教训。”

玉珠大惊，“那两个贼人也是他找的？”

元永舒冷哼了一声，“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本事。”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是为自己出气，玉珠心里暖洋洋的，殷勤地拿帕子给他擦刚用了糕点的手。

元永舒失笑，“我一个重伤病患，平白沾了一手桂花油。”

“呀！拿错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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