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永舒察觉到那双杏眼里闪过的一抹水色，尾巴也不摇了，下意识把玉珠搂得紧了些严肃问：“可有人欺负你？”

这话一出口，玉珠豆大的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其实在慈惠殿她就想哭，但也能忍住，但此刻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就像小时候摔在地上，摔疼了膝盖，忍着疼不哭也罢了，可若这时候姨娘过来抱着她问怎么了，玉珠便忍不住要哭上一场。

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很快哭湿了一片衣裳。

这事出乎元永舒的意料之外，重华宫夜宴众人的眼睛都盯在几位王妃和皇后娘娘身上，剩下的官眷只要不出极大的差错是没人会留意的。

他家娘子不是爱出风头的，自然不会主动引人注目，除非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意外。

必定是有人刁难她！元永舒面色虽然不显，但眼睛里已经升起了一团怒火。

他双手捧起玉珠圆润的小脸，用拇指肚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出了什么事？”

玉珠攥着他的衣襟，很努力地止了止眼泪。

马车里的羊角灯照在元永舒的脸上，玉珠眼见着他满脸掩不住的关切和担心，又见他一边牢牢地护着她一边说：“你尽管说，自有我给你做主，绝不叫别人欺负了你！”

好容易止住的泪珠子，因着这句话就又掉了下来。

她哽咽地哭道：“太后，太后和贵妃娘娘要把李家的静柔表妹给你做姨娘。”

元永舒眉心一跳，额角上冒出几根青筋来。

怀里的小娘子呜呜哭道：“我说李家是氏族，李家姑娘身份尊贵，做姨娘恐污了李家门楣。太后便说，

便说让她给你做平妻。”

玉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伤心得极厉害，断断续续地往后说，看着几乎要背过气去。

元永舒原本怒火中烧，见她如此，怒气反倒慢慢散了。

从身上抽了一条玉珠给她绣的帕子，不疾不徐地给她擦眼泪，直到玉珠说到让他写一封休书来，然后去娶那位李家表妹……

元永舒把湿帕子搁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不可捉摸，“你为什么会做此想？”

玉珠哭得梨花带雨，“要是娶平妻，元家会被人耻笑的。”

“不会不娶那位李姑娘？”

玉珠泪眼朦胧说：“太后降下懿旨，要是不同意就是抗旨，会连累元家。”

元永舒听着她口口声声为元家着想，脸上飞速闪过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拿自己的衣袖，去给怀里哭花了妆，胭脂水粉糊了一脸的娘子擦眼泪，压着语气里的笑问：“考虑得很周全，那你舍得我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