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天上，隐约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绯色芙蓉帐里，还是暗沉沉的，伸手隐约能瞧见五指。

玉珠恍然大悟，如此说来，这恐怕不是太后想给亲戚小辈找个更登对的媳妇，而是一种政治手段。二姐姐毫不掩饰地想让公公继位，此事若成，那身为康王世子的二姐夫便是当朝太子！

“那她们也给二姐夫……”

元淑妍微微颔首点了一下头，不禁觉得玉珠这丫头也算是孺子可教。

“自然也备下了待嫁少女。”

玉珠的心紧了起来，又听元淑妍轻蔑道：“他李家能毅力百年不倒，确实是出过几个能干的人才，但联姻这条路也是其中的诀窍。”

元淑妍拢了拢被子，“当朝太后，是我母亲的姨母，也是远房堂姑母，亦是出身李家。李家的嫡女庶女从不有什么区别，一应搁在锦绣堆里养，养大了就是最好的姻亲桥梁。因为最后保不齐是嫡女嫁得好，还是庶女最有用。”

“太后便是李家的庶女，当年的幸于先皇，而后被封为淑妃，后因亲生子继位之故被抬为太后。”

玉珠生得晚，早年又一直跟随父亲在外地，并不知道这皇家的更迭，一句句认真听着。

“也是她命好，圣上一出生并不是养在生母身边，而是养在已故的孝仁太后身边，得了很好的教养，后来才有机会继位。不然，哼……”

她这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玉珠的小脑袋瓜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二姐姐似乎对太后的为人处世并不看好。

“李家也并非从未出过风险，但每每因着姻亲的提携保全了下来。大家世族以姻亲互相笼络也是寻常事，可到如今李家有才学的男子已然是青黄不接，李阁老去了后，剩下的些人不过中庸之姿，小的又太小。自然想用太后的手，借机再走姻亲之路，支撑李家做过渡。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等新皇继位，朝堂局势一变，这百年世族也会淹没在浪潮里。”

“原来是这个缘故。”玉珠点了点头然后说：“所以她们先拿出来给我夫君的人，先对元家做笼络。”

元淑妍盯着她，弯了弯嘴角，“嗯，谁都知道永舒是肃安侯府现在的掌权人，他虽孝顺但母亲是做不得她的主的。她们是想用当初对付我父亲的那一套，拿捏住永舒。”

玉珠从前也听闻，元家二爷鼎鼎大名的元将军对夫人极其宠爱，听计从。她并不觉得婆母会提什么危害国家的要求，可为了娘家的事求一求宠爱自己的夫君，夫君十有八九都会给办的。

“其实你在慈惠殿的那番说辞也好，如此就把矛头抛了出去，又把李静柔架在了正妻的位置上，你是有心退位让贤的，至于肯不肯写休书那是元永舒的事。”

“可这样，太后会不会是夫君施压？”

元淑妍伸手刮了一下玉珠嫩嘟嘟的脸，“那也得踢得动他那块铁板。太后私下跟你说，你不愿那就是你不贤不孝。可她要是叫臣子停妻另娶她的侄孙女，此事便是她说不过去，很没脸了。”

玉珠心里隐隐一喜，“我是歪打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