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叼着烟袋的大爷不禁说：“那肃安侯府可是保家卫国的良将，手上即便是沾了点血，那也是蛮夷人的血，有什么不心安理得的！”

“您还不知道呢吧，肃安侯府是坦荡，可那新娶的陶家小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活活逼死了李侍郎家的千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李侍郎家的千金跟陶家那位县主有什么关系？”

斜眼大喊，嘴唇一歪，“也就是我家里有得脸的亲戚，旁人哪能知道。听说太后娘娘听闻元陶氏有孕，特意挑了李家千金给玄武卫元大人为妾。元陶氏仗着有身子，哭闹撒泼要死要活，给李家姑娘闹了好大的没脸。”

人群里一阵唏嘘。

“天底下还有此等妒妇？”

“男子纳妾本是寻常事，如此低劣的德行还受封县主，真是气煞也！”

“哎哎哎，诸位，我怎么听说，是太后见元大人前途无量，要塞李家姑娘去做平妻。陶氏是为了维护侯府的颜面，怕元家娶平妻叫人笑话，才甘愿下堂求去，而后才发现有了子嗣的？”

“对对！我也是这么听说的。新封的这位县主，当初元大人误传身死，她一个未嫁女都甘愿守寡，品行不会差的。”

“可得了吧，那是陶家舍不得侯府富贵，那元家要是个穷秀才，你瞧瞧陶家能不能干出来守望门寡的事。你也不必见陶家发达了就往他家脸上贴金。”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元陶氏仗着有身孕，闹得很厉害，还说什么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生生把李家姑娘逼死了。”

“我说怎么见李家的小厮出来采买香蜡纸马，难道李家姑娘真死了？”

斜眼大汉道：“可不是真死了，是不堪屈辱上吊死的。唉，好好的一个贵女，被活活逼死，也是可怜。”

“人家家都死人了，陶家现在还有脸在这招摇过市的炫耀，真不是个东西！”

“谁说不是呢，拿闺女高嫁往上爬的能是什么好人？”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就听见街那头传来了几声吆喝声。

“让一让，让一让，诸位请让一让。”

远远地就见一个拉着棺材的马车，打街角望着来，拉马车几个小厮个个身上穿着孝，面色哀切。

车边跟这个大概是当家的爷们，眼睛都哭肿了。

拉棺材的马车和陶家拉补品的马车，一南一北迎面而来正走了对脸。

这道街角叫丈半街，拢共就一丈半，两边支起来的摊子又占了一半，街道就窄小了许多。

若是两辆小马车，或者一辆大马车一辆小马车也都能勉强过，偏偏今日两辆马车都是大车，决计是过不去的。

众人伸长了脖子瞧热闹，只见陶家的奴婢小厮们个个穿红着绿神采飞扬，对面拉棺材的几个，皆是悲痛万分，垂头丧气，两辆马车就这般堵在了路中央。

陶家的婆子仰着一张油亮的富贵脸儿道：“真是不巧堵上了，我家里赶着去给有孕的娘子送补品，主人家催得急，贵府可否容我们先过？”

拉棺材的主人家没说话，穿孝的小厮先张口大声喊道：“都说死者为大，尊府是哪位贵人，还得叫我们这死了人的给你们让路？”

婆子到底是跟着老爷夫人年头久了，懂得分寸厉害，正想赔笑说我们让了。

身边的一个丫鬟抢先一步厉声道：“呸！管你是谁，我们这可是给玉阳县主送东西，耽误了，你们吃罪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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