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的路上，正遇见几个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捡抄好的经文。

元永舒顺手捡了一张递了过去，若知道来接的主人是陶宝珠，他大抵不会弯这个腰。

可这么一见，着实吃了一惊。

她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再怎么说也是王府世子侧妃，又有着身孕，此刻却面容消瘦，衣着素简，皮肤发黄憔悴连脂粉都遮不住。

倒不是元永舒生了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只是陶宝珠的精神面貌确实跟他上次见时相差太大。

又何况宝珠玉珠两姐妹本就相像，玉珠经了路上来回地折腾，虽清减了些许，却也补养得过来。

可陶宝珠却好似得了什么病，只让人觉得她会一日日憔悴下去，直至养分耗尽。

当日在陶家闹得难看，两姐妹之间却还是不相上下，眼下陶宝珠却显得比雪莹还不如。

“都仔细着点，侧妃抄了这许多天，切不可有失！”为首的一个丫鬟吩咐着。

元永舒甚至不能将眼前这个形同枯槁的妇人，和青州城街上明媚丰盈穿着鲜艳衣裳的少女当成一个人。

他心里是恨的，当日差点伤了孩子的事，徐和风是主谋，可这陶家三姑娘也不清白，现在却没法子报复。

因为此刻仇人像一张马上要烂掉的纸，不用你上前给一脚，碎掉几乎指日可待。

陶宝珠从他手里把那张经文扯过来，“怎么，元指挥使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还是来落井下石的？”

元永舒眉头一皱，“我可没有侧妃的好兴致。”

说罢，正要走，陶宝珠却向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丫鬟立马识相地带着人都退了下去。

“哈，你清高，你了不起，元指挥使是觉得自己人品高洁，不屑于做落井下石的腌臜事？”

陶宝珠笑了两声，几乎笑出眼泪来，她大约瘦得厉害，弯腰一笑像个煮熟的虾子。

“怎么，你还真连自己都骗？”陶宝珠不顾仪态的拿手指指他。“我有今日的地步，你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现在摆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给谁看！”

元永舒没心思听她在这胡说八道，往前一走，陶宝珠居然拽住他的胳膊拉拉扯扯，在康王府内，一个世子侧妃跟外男如此，连男女大防都不顾了。

“元永舒听说你在湖州落水的第二日，就给远在康地的主子送了一个‘安’字的密信啊！哈哈哈哈！”

陶宝珠笑了几声，“你的大事了不起，那京城等着要跟你成亲的新娘子呢？她就活该提心吊胆，活该被人戳脊梁骨骂望门寡！你那么大的本事，哪怕递来一封书信，一件信物，何至于此！”

“是，我们陶家不地道，换了玉珠，你把消息捂得严实，你家里那些洪水猛兽差点把玉珠活吃了，若是我，早死在那些计谋里了，你是怨陶家没白白叫我去你家送命，觉得对不起你？你肮脏得叫人恶心，却在这里自诩清高，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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