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方有花在万象之眼里属于比较被看重的玩家，那个时候她能力也不错……我怀疑她现在在万象之眼里已经成功晋升副会长了。”
“……”
五人吸饮料的动作一顿，许寒傻眼道：“副会长？万象之眼的副会长是像她那样的？”
“咳咳。”
陈毅伸手拍了下许寒的脑袋，微笑且警告地说：
“不要以貌取人。”
虽然方有花从外表来看确实比较“普通”……但谁说看起来普通就不能是副会长了？
“陈哥，我不是……”许寒挠了挠刚被拍的脑袋，不解：
“真不是我以貌取人，实在是，实在是方有花，不对，方副会长看起来有点，有点不太像领导啊……”
这种无法相信的的感觉很难用语来形容，往深层次点形容——类似于一个人的外貌和灵魂完全不匹配。
“……方有花她确实胆子不是很大。”
何玲玲沉默许久后叹了口气：“但个人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不然也不能成为万象之眼的副会长。
“胆子不大还能当副会长。”
虞时玖眨了眨眼，日常认姐仔感叹：
“方姐的天赋技能一定非常厉害吧。”
何玲玲：“……”
何玲玲又有些沉默了，面色甚至看起来有些难看——“……不。”
安洁侧头看着何玲玲，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何玲玲深吸口气，在虞时玖和许寒茫然的目光中伸手搓了搓脸。
“方姐的天赋技能确实比较厉害，类似于现实生活中伤害反弹的动漫主角，是的，你没听错。”
何玲玲察觉到许寒震惊的眼神，抿唇道：
“就是那种，你用十分的力气去攻击她，她周围会出现结界般的屏障将你刚攻击出去的力量反弹回去。”
“……天。”
许寒不敢置信：“那这还怎么打？那她只要在游戏副本里开启天赋技能就可以完全躺赢了啊！”
这种天赋技能到底是因为什么欲望产生的啊？太离谱了吧——
“不，”何玲玲打断他的震惊，静静道：“方有花很厌恶自己这个天赋技能。”
“……”
这下连知道内情的安洁都诧异抬眼：“厌恶？为什么？”
陈毅也跟着点头：“是啊，这个天赋技能可太有用了，据我所知，万象之眼里这种又能防护又能攻击玩家很少，方有花为什么会厌恶自己的天赋技能？”
黎明游戏里的玩家几乎都想获取天赋技能，这关联他们到底能不能在游戏里活下去——怎么会有人厌恶自己衍生的天赋技能？
特别还是这么好用的天赋技能。
“厌恶……”虞时玖若有所思地垂眸，突然道：“有谁因为她的天赋技能死了吗？”
“……”何玲玲诧异地抬头看向虞时玖，她是真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第一个人会是虞时玖。
“……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何玲玲道：“但更多的是，这个天赋技能其实是方有花女儿希望她拥有的。”
女儿？
女儿这两个字一出来，包括一直偷听这边交谈的陆楚生都愣住了。
“方有花有女儿？”
陆楚生眉心拧紧：“不可能，我调查过城镇里每个玩家的背景，方有花是一个人进的黎明游戏，她不可能有女儿。”
安洁点头：“我也没听说过。”
许寒和虞时玖继续茫然。
“我没说是在游戏里。”
何玲玲似乎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惊讶，浅浅呼了口气后说：
“是在现实里。”
“……”
几人的神色短暂变幻了几秒，最后许寒挠了挠头，问出他们心中同样的疑问。
“现实里的孩子，也会影响方有花激发天赋技能的特性吗？”
“一般来说是不会的，”何玲玲说：“但方有花的孩子死了。”
“五岁。”
何玲玲说到这有些不忍地闭眼：“在方有花面前被活生生打死了。”
“……”
虞时玖的眼皮一跳。
“打死……”虞时玖不轻不重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轻轻道：“被谁？”
“方有花的丈夫。”
何玲玲：“方有花的丈夫有酗酒后打人的习惯，作为伴侣的方有花永远是被打的那个人。”
方有花胆子很小——何玲玲以前怀疑就是被她丈夫打的。
长期处于这种被暴力对待状态下方有花，胆子有可能大吗？
不可能的。
被暴力对待压制的人常年都会处于一种沉重的精神虐待中，她只会变得越来越畏缩，越来越恐惧，最后逆来顺受到承受痛苦的麻木中。
许寒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她天赋技能开启的契机，”虞时玖问：“是在什么时候？”
“是个类似于复仇家暴的游戏副本，”何玲玲抿了抿嘴，“我当时也在那个副本里。”
她亲眼见证了方有花开启天赋技能到崩溃的场景，也是唯一知道见证者。
“在那个游戏副本里，”何玲玲说：“方有花成功反弹名为「丈夫」的npc诡怪，不，是反杀。”
在杀完「丈夫」后，方有花浑身都在往下滴滴答答地滴着血，她就这么木着一张惨白到像张纸的脸，缓慢扭头看向角落里的何玲玲。
“玲玲。”
刚反杀「丈夫」的方有花提着刀对着何玲玲露出个扭曲的笑容。
“你说，”方有花提着的刀往下滴着血，喃喃道：“如果当时我胆子大一点，努力一点，我的小花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
那个场景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荒诞。
瘦小脆弱的女人反杀了粗壮高大的男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血水和男人被生挖出来扔在地上的内脏，何玲玲当时头皮发麻，生怕情绪不对的方有花转头就给自己也来上一刀。
“……大概就是这样。”
何玲玲叹了口气：“虽然我觉得那男诡怪死有余辜，但亲眼看见方有花把他虐杀的场景……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指方有花这个人怎么怎么样，而是人在面对恐惧时的下意识回避问题——当时的何玲玲也不过是个还没进几次副本的新人玩家，她承认自己当时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太好。
如果放在现在，她说不定还会上去补几刀也不一样。
人类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上，何玲玲现在可以接受，但只要回忆起当初自己亲眼看到的那幅画面，她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四肢发冷。
哪怕她后续看到过、经历过比那更恐怖、更恶心的画面……也遮盖不住她当时的恐惧。
“理解。”
安洁又拍了拍的肩膀，皱眉：
“所以你是担心方有花现在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不是担心，”何玲玲道：“是一定。”
“方有花的精神一定有问题。”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