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玲玲：“？”
许寒咬了口自己的甜饼，含糊不清道：
“吃吧吃吧，还挺好吃吧，没毒。”
何玲玲：“……”
她犹豫了几秒，也咬了一口。
入口甜滋滋热乎乎的，倒是意外地非常好吃。
何玲玲咀嚼着口中的甜饼，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正笑的安洁，以及……安洁旁边不知为何一直没笑的陈毅。
陈毅明明是几人中最喜欢笑的那个人，但现在……
何玲玲后背莫名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又咬了口甜饼，垂眸望着脚下满是尘土地灰土地，沉默不语。
潜意识里何玲玲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也可以说从一开始，何玲玲就觉得安洁明里暗里一定隐瞒了什么。
德尔菲神谕一定是真的吗？
何玲玲作为预类的玩家，她深知一个很无奈却没办法控制的结果——那就是未来一定改变不了。
不论如何，不管处于现在的人去做什么去打破什么，未来都是没办法改变的存在。
所有人都是，没有例外。
“……”何玲玲无意识地咬着手里的甜饼，目光又缓慢落在被老田鼠拉着手的方有花身上。
就像……方有花。
方有花的过去其实相当悲惨……也可以说是，何玲玲所知道的玩家经历中能排的上前几的悲惨了。
不管是女儿死亡，还是亲手杀夫——虽然何玲玲不认为那畜生不如的玩意能被称为人。
连叫他畜牲都侮辱了畜牲这两个字。
何玲玲对方有花不太喜欢，但很同情。
不太喜欢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方有花这个人太独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独”，而是……无论有多少人和她组队，只要她“犯病”了，那和她组队的玩家……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可能性会死亡。
这惊人的百分比甚至还是精简过的数字。
当然，如果副本中的方有花没有“犯病”的话，她也确实是一位相当负责且不错的队友。
但很可惜……
何玲玲联想到自己某次和对方组队进入游戏副本的经历，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她还想多活段时间。
这边，方有花已经被老田鼠拉着手一路往土炉子这边走了过来。
老田鼠脸上满是一种类似于“心疼”，“难过”……甚至可以说是悲伤的情绪。
“好孩子……”
老田鼠拉着方有花走到躺椅边坐下，后者看起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木讷地低着头，被老田鼠拉着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躺椅边。
“天呐！”
老田鼠吓了一跳，和一直站在旁边的拇指姑娘同时伸手去拉方有花。
方有花随即抬起头，那张苍白虚弱的脸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我可怜的孩子，”老田鼠小心翼翼扶着方有花的身体，让对方和自己挤在一起坐在狭小的躺椅上：“来，坐一会儿，烤烤火吧，看你冻的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老田鼠一边说一边颤巍巍起身——许寒头一次非常有眼力见地窜了过去，飞快挡在老田鼠面前。
“田鼠奶奶……”许寒将喉咙里的甜饼硬生生咽下去后打了个嗝：“您要干什么呢？我来帮你吧，您继续坐着休息就好了……”
老田鼠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来，帮奶奶再去土炉子里夹个甜饼，给她吃……”
老田鼠说着拍了拍方有花的手背，后者眼中终于缓慢出现点了情绪，她缓慢眨了眨眼珠，静静看向许寒和老田鼠。
“……”
离得最近的拇指姑娘望着方有花那苍白无神的眼珠子，不知为何心中一阵烦躁，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她后退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这片区域内的每个人情绪都紧绷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包括方有花。
方有花无声僵硬的眼珠子缓慢转动着，望向垂着眼皮的拇指姑娘。
……好熟悉。
好熟悉……好熟悉。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无法掩藏干净的恐惧……一切的一切无时无刻都萦绕在方有花纷乱嘈杂的脑海中，让她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头会这么疼？为什么她一近距离看到拇指姑娘就会觉得印记很难过……为什么……这种难过的心情明明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出现过了……
“吃点东西吧。”
老田鼠的声音在方有花耳边响起，方有花下意识抬头，看到对方那张动物鼠类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外面那么冷，吃完了就好好休息，今天呀，你们就都早早地休息就好了……”
老田鼠将手里拿着的甜饼放在方有花的手中，捂着自己的嘴咳嗽了几声后，清清嗓子站起身。
“我得去休息了……”
老田鼠感叹道：“老了老了……身体是真的已经很老了啊……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都觉得好累……”
“你们先吃，吃完后随便找个房间睡觉吧，今天是你们来的第一天，家务活就暂时别干了，明天起来后再干也不迟。”
老田鼠快速吩咐完事情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拇指姑娘，笑眯眯道：
“来，好孩子，你扶我去下我的卧房好吗？奶奶腿有点难受，好像不能一个人走回去了……”
拇指姑娘当然不会拒绝，她点了点头，微微胆怯后还是扶住老田鼠的胳膊，轻声道：
“好的田鼠奶奶，我来扶您回去睡觉——”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嘴里叼着块还没吞下去的甜饼块的虞时玖就一个健步窜了上来。
“我也来扶您吧田鼠奶奶～”
虞时玖笑的十分乖巧，他甚至还拉着老田鼠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状似撒娇似的说：
“拇指姑娘一个人怎么能扶的稳田鼠奶奶你嘛，我也来吧，我们一起扶着您回去睡觉吧……”
“……”
拇指姑娘诧异地抬头看向虞时玖，后者回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拇指姑娘：“……”
拇指姑娘还以为虞时玖是在担心自己害怕认生，眼眶瞬间微微红了一圈，有些感动地也点了点头。
“田鼠奶奶，我们一起扶您吧，地洞里的烛光没有很亮，两个人的话会更安全一点。”
老田鼠倒是没见什么过激状态，它只是乐呵呵地点头，一副完全没有意见的表情。
“好，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旁边还没反应过来，其实也想抢老田鼠回卧房位置的其他玩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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