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万象之眼」公会所在地。

他注意到几位有些眼熟的万象之眼玩家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不时摇头又点头，其中一人面带急切地不停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滑动了几下，随后露出了更加绝望的表情。

不对。

陆楚生皱了皱眉。

万象之眼的玩家们……似乎在急切证明什么一样……难道是关于方有花的事？

陆楚生一时间脑海中开始快速回忆刚才自己看到的所有《拇指姑娘》剧情。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就在陆楚生准备调出游戏系统进行查询时，他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周元仰似乎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陆楚生：“……”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没有回应周元仰那似乎可以说是友好的“微笑”。

周元仰挑了下眉。

他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低头亲了下手中似乎累了的红足蜈蚣一下，灰色的瞳孔中似乎快速闪过了什么。

“虞时玖他们的公会赛副本应该就是从那个叫方有花的玩家记忆里提取的吧？”

旁边的修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新鲜花茶，笑眯眯道：

“看起来有点意思呢。”

周元仰温和一笑：“应该是个挺悲伤的故事。”

修女闻抬眸，笑着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或许是个爽文故事呢？”

“哦？”

周元仰似乎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说不出来。”

修女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背，“我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吗？”

旁边一直一副睡不醒的栗发年轻男人抬起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红着眼睛道：

“修女，你的直觉似乎一直都很准。”

“牧师。”

修女闻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呵呵笑着眨了眨眼：“你现在是真的睡醒了吗？”

牧师又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道：“可能吧，但还是有点困……”

“再睡会吧。”周元仰贴心道：“距离公会赛结束还有一会儿，你再睡会儿也没关系。”

“你们倒是没关系……”牧师嘟囔了声：“但会长可不喜欢我一直打瞌睡。”

“……”修女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不太高兴的事，脸上的笑容微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我们又不是不参加公会赛。”修女低头弹了弹指缝间不存在的灰尘，“会长也不至于说什么都要管吧，睡觉也要管吗？”

牧师瞥了她一眼，感兴趣道：“会长又单独找你聊什么了？”

修女一顿，两秒后她抬头瞥了眼牧师，温柔道：“牧师，你还是睡觉吧。”

牧师俊朗柔和的眉眼一挑，做了个“懂”的手势后，就这么坐着闭上了眼。

看起来倒真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元仰瞥了眼修女脸上僵硬的笑容，识趣地没有继续和对方交谈。

至于陆楚生……

周元仰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监察队所在位置，目光在陆楚生的身上停留几秒后又移开。

他能感觉到陆楚生刚才是特意在看自己。

为什么？

陆楚生突然看自己做什么？

周元仰掌腹中安静了很久的红足蜈蚣突然爬动起来，密密麻麻的触足不断爬过皮肤，留下一行浅浅的红痕。

瘙痒，还有点刺痛。

“宝贝？”

周元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低头望着手里的红足蜈蚣，轻轻摸了摸对方表层的硬壳。

“怎么了？是看累了吗？”

红足蜈蚣有气无力地张开口器，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鲜血从被咬的伤口中冒出来时，又被红足蜈蚣着急忙慌地吞进腹中。

周元仰并不在意手上的伤口，他望着红足蜈蚣笑了笑，笑容温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

“……你就这么任由它咬你？”

旁边的修女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她古怪地笑了一下，“不怕养出来个怪物？”

红足蜈蚣似乎听出了修女话中隐藏的恶意，猛地支起上半身，触须疯狂乱颤着就要往修女身上爬——但它很快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按住了。

“宝贝，别乱动。”

周元仰温和地抚摸着手里激动的红足蜈蚣，抬起眼皮瞥了眼修女。

“不管养出来个什么东西，应该都是我自己的事，你说，对不对？”

修女轻笑了声，转过头没看周元仰和他那只宝贝蜈蚣，懒洋洋道：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作为朋友，哦不对，应该是同事，我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其他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仁至义尽？”

修女最后加了一句。

周元仰似乎被逗笑了，他轻笑两声，垂眸望着红足蜈蚣有气无力贴在自己伤口上吞咽的口器，目光一如既往地温和。

没关系。

周元仰在心底对着自己说。

只要你能一直一直活下去……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态，什么样的身体和精神……甚至是已经破碎的灵魂和记忆……只要有一点点，一点点还能维持让他觉得还存在的意识就行了……

—————观众席，监察队所在地。

陆楚生关闭系统商城和背包，心里涌出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的烦躁。

公会赛期间任何外援都不可能进得去。

不管是谁，不管是任何公会？

陆楚生捏了捏眉心，他看着屏幕中闭眼假寐的虞时玖，正收回目光打算和其他人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屏幕上的一丝异样。

陆楚生胸口一跳，立刻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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