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真的能控制住吗？我刚才看你在窗边动来动去的，看着总觉得有点，有点……”

许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反正就是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觉得它像个活的？”

虞时玖咽下茶水，替他笑着补充。

许寒眼睛一亮，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吧……就是，感觉它好像不太安分……”

虞时玖闻垂眸看着自己的左臂，指尖微微一动，兽爪便随之屈伸，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肢体天生就是如此。

他略微沉默几秒，才轻声道：

“它在‘听’我说话。”

“嗯？什么？”

许寒没听清。

“没什么。”

虞时玖笑了笑，转移话题，“寒哥，你觉得下一轮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许寒立刻被带偏了思路，皱眉思索：

“公会赛里厉害的队伍可多了……不过我们第一轮就淘汰了「万象之眼」，估计会引起不少注意，他们在城镇里名名字算中等，我估计我们暂时排不上和前几的公会赛打比赛，同阶段的话……”

许寒想了想可能和他们排到一起的公会，皱眉道：

“我记得有个叫「回响」的公会跟我们现阶的状态差不多，但他们的队长好像是个喜欢玩精神污染的变态……”

「回响」这个公会给许寒的感觉并不好，他皱着眉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听说过的情报，虞时玖表面上安静听着，左手却悄悄在身侧摊开。

掌心处，几根细微的、暗红色的触须状物从皮肤下探出，缓缓蠕动，又在他强制的意念控制下迅速缩回。

——果然。

虞时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些“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脱离游戏副本后暂时“藏了”起来了。

现在看起来，这些东西更像是寄生在他体内的另一种“生命”，依靠着残留的污染力量存活，却又因拇指姑娘最后给他的祝福而被压制，勉强处于可控状态。

虞时玖缓慢眨了眨眼，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安姐说的还真是对的，获得这只手臂还真不一定底是福是祸，说不准……

“时玖？你有在听吗？”

许寒叽叽呱呱讲了半天，发觉虞时玖的眼神有些飘忽，赶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听。”

虞时玖收回思绪，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寒哥，你刚才说那个，「回响」的队长喜欢精神污染？什么意思？精神污染不是副本里的东西吗？”

“这两样其实差不多，”许寒说：“据说他的天赋技能特别邪门，能直接往人脑子里塞幻觉。”

许寒说着压低声音，吞了口唾沫，“这要真遇到他们……咱们下次要是真运气不好对上他们，何玲玲的「鬼瞳」可能得小心点用了，容易被针对……”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另一侧的沙发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沙发上的何玲玲盖着被子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旁边离得不远的安洁从资料堆里抬起头，看了沙发上的何玲玲一眼，起身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应该是做噩梦了。”

安洁低声说。

陈毅也从道具研究中回过神，轻声道：

“让她多睡会儿吧，这次副本消耗太大了。”

“嗯。”

安洁点点头，目光扫过坐在窗户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聊什么的虞时玖和许寒。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正式复盘。”

“好。”

“……好。”

许寒瞬间停止和虞时玖讲解「回响」公会的事，刚压下去的瞌睡虫又涌了上来。

“哈……”许寒打了个哈欠，拿着杯子站起身，泪眼朦胧道：

“安姐说得对，我们还是都赶紧睡觉休息休息吧，怪累的……”

虞时玖乖巧点头，揉了揉身边肥肥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瓜子，“……晚安。”

————夜色渐深。

虞时玖带着肥肥躺在分配给自己的单人床上，肥肥打着哈欠蜷在他枕边，毛茸茸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右臂。

异化的左臂搁在身侧，他能感觉到那些毛发在黑暗中微微起伏，有种仿佛在呼吸的错觉。

虞时玖没去管它，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缓缓陷入浅眠中……地洞里的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

墙壁地面中无数伸出的爪子、滴血的肉块、方有花融入金光时的微笑、拇指姑娘最后走向原野的背影……

还有那些声音。

“好冷……救救我……”

“为什么……要杀我……”

“听话……对……听话就不会挨打了……”

“……”

虞时玖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

左臂更是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

他抬手看去，发现那些毛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短短几秒就蔓延到了手肘上方。

“啧。”

虞时玖皱眉，右手按住左臂，集中精神。

“回去。”

他在心里缓慢默念。

那股想要扩散的异化感停顿了一下，随即缓慢回缩，毛发重新变得服帖，长度也恢复了正常。

“……果然会受情绪影响。”虞时玖喃喃自语。

看来安洁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从游戏副本里带出来的污染残留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为他的精神状态而失控。

要我说你赶紧想办法把这只胳膊砍了得了。

小黎的声音突然从他脑海深处响起——这还是对方从副本里那场不欢而散的交谈后第一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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