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在脑中快速制定了份训练计划，“如果你的手臂反应过度，或者你感觉到那些‘声音’和‘念头’在变大，立刻喊停，我们慢慢来。”

“知道啦，安姐。”

虞时玖非常乖巧地点头，一副我听话，一定很听话的表情。

安洁：“……”

安洁觉得自己可能很难忽略他眼中那簇几乎烧起来的火苗。

有点担忧又有点好笑——担忧虞时玖的清醒状态能不能一直保持，好笑虞时玖在得到可以和自己进行训练对抗的兴奋。

安洁承认自己一开始是为了“德尔菲神谕”刻意靠近虞时玖，但现在……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已经长长了了不少的蓝色短发往后捋，指尖灵敏而迅速地扎了个半散落的短马尾。

“好。”

安洁笑着点头。

训练开始。

安洁没有使用武器的意思，在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快如闪电向着虞时玖冲去，拳脚裹挟着凌厉的风，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虞时玖。

她的战斗风格偏向野蛮粗暴，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意在制造给对方最大的压迫感和危机感。

虞时玖起初试图只用右臂和下意识格挡闪避，但安洁的攻击节奏太快了。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后，虞时玖感觉到自己左臂中那蠢蠢欲动的抓挠力量感越来越强，仿佛在咆哮着要求被使用。

“用！”

安洁在一次凶猛的直拳突进中突然低喊出声。

闻虞时玖眼神一变，左臂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格挡——

砰！

人类的肉体与兽爪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安洁的拳头被兽爪稳稳挡住，甚至被反震得微微后退半步。

而虞时玖的左臂只是晃了晃，毛发耸动了一下，似乎并未感到多少压力。

“异化的力量确实可观。”

安洁甩了甩被震的发麻酸痛的手，“别依赖它，继续。”

虞时玖当然却之不恭。

他对着安洁微笑点头，眨眼间眼皮落下几滴密集的汗水。

“好。”

虞时玖道。

安洁不愧是曾经黎明游戏积分榜第一……这样的实力，甚至只是单纯凭借肉体的力量，竟然也能和自己异化的左手打的有来有回。

甚至……虞时玖觉得她还有种没用全力的感觉。

是错觉吗？

应该是吧……

接下来的训练，虞时玖开始尝试在被动防御中，有选择地使用左臂格挡安洁使用加重力道道具挥出的最强攻击，同时用飞速后退对抗其他密集的攻势。

他必须分心二用，一边应对安洁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一边感受左臂中那高涨兴奋的状态，压制脑中那不时涌上的、想要更狂暴挥舞和撕扯安洁的冲动。

再一次涌上撕扯安洁四肢欲望的同时，虞时玖狠辣咬住舌头，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如何玲玲说的那样……处于极度情绪兴奋、身体沸腾的状态后，左臂中残余的污染就会趁虚而入，企图控制他的思想。

但虞时玖怎么会允许自己被控制？

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被任何东西再次控制。

虞时玖咽下喉咙中的甜腥，主动挥拳攻向面前的安洁。

察觉到虞时玖力道中夹带的心烦意乱，安洁眼眸微眯。

下一秒，她挥出/踢出的手脚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诡异，甚至开始融入一些虚招和假动作，试图扰乱虞时玖的判断，激起他开始越来越不稳定的情绪。

汗水很快浸湿了虞时玖的额发，他半跪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

在安洁眼中，他的右眼因为专注明亮的吓人，左眼的黄色竖瞳则在兴奋与某种躁动间不断闪，看起来有种非人的恐怖感。

安洁更是注意到他左臂上的毛发时而服帖，时而微微竖起，爪尖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发出细微地“次啦次啦”抓挠声。

“想想地洞！那些爪子！想想老田鼠和拇指姑娘！”

安洁突然在踢出一脚的间隙低喊一声，声音带着某种刻意的挑衅和冷意。

虞时玖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中瞬间闪过阴暗的地洞、墙壁地面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爪子、老田鼠那伪善又贪婪的笑容……左臂却突然猛地一痛。

是安洁一脚狠狠踢在他的左臂上。

骨裂般的疼痛间，一股暴戾的情绪伴随着更强的力量轰然涌上——

“不行——！”

一声低沉的、近乎兽吼的声音从虞时玖喉咙里挤出。

他左臂上的肌肉贲张，毛发竖立，漆黑的爪尖猛地向前挥出，速度力量远超之前。

安洁呼吸微滞，早有防备往后飞快后退，但虞时玖挥出的爪风依然擦过了她的手臂外侧，划开了训练服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痕很快裂开，边缘处蜿蜒流下长短不一的血水。

训练室内瞬间安静。

虞时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左臂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微微颤抖。

他右眼里的情绪有些混乱，左眼的黄色竖瞳紧缩着，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松下来，左臂上竖立的毛发也慢慢伏倒。

“……抱歉，安姐。”

虞时玖喘着气，看向安洁手臂上的血痕，眼中闪过懊恼和烦躁。

安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摇摇头：

“没事，预料之中，重要的是，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虞时玖闭上眼，刻意压抑自己看到安洁伤口时的暴躁悔意，努力回忆刚才那一瞬间。

“很生气……不，是很愤怒，觉得那些画面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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