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思及此，程渊的眼中瞬间水光迸溅，眼泪顺着眼角脸颊不断滑落。
“主说的对……我应该，应该相信自己可以……”
程渊跪在地上，闭着眼不断朝着“主”诉说自己的忠诚和信仰，他说的话越来越多，没注意到自己面前的人影已经开始消散。
主教消散的模糊人影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渊，发出一声轻微的，毫无办法的怜悯叹息。
愚昧自我的人啊……不管事实怎么摆放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愚蠢……
而毫不知情的程渊闭着眼哭到眼泪都流干了，哭到喉咙都哑了，哭到模糊身影消失，连带着周围刺眼的光芒也彻底消散时，他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程渊才缓缓睁开眼，通红的眼珠盯着面前空荡荡的黑暗。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但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虔诚，越来越重了。
而与程渊等人差不多的情况都发生在每个进入《重生》副本的玩家身上。
等到这场关于每个人日思夜想的“幻境”结束时，黑暗通道内所有的光点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旋转。
它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缓缓地、有序地飘回黑暗深处那个人形轮廓的周围，重新开始那种一收一放的、像是呼吸的诡异律动。
被漩涡拖走的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许寒是第一个醒的。
他躺在冰凉的漆黑地面上，眼睛红肿，鼻头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却是往上弯的。
“我妈……”
他喃喃自语，“我妈说她不怪我……”
“她说她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她说她一直都知道……”
旁边的何玲玲也醒了。
她倒是没哭，但脸色很白，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里。
何玲玲刚才经历的“幻境”并不真实，太假了，副本可能不知道那两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从来没那么好态度的对待过她——
“何玲玲？”
许寒用力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小声叫她，“你感觉怎么样吧？”
被打断思绪的何玲玲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角，“就是……有点累。”
陈毅也醒了，他坐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但表情还算平静。
“陈哥，你看到了什么？”
许寒好奇地问。
陈毅笑了笑，“看到我大闺女了。”
他笑呵呵的，甚至有点骄傲地说：“她开口叫我爸爸了。”
许寒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太好了，满足陈哥你想听女儿喊爸爸的愿望了。”
“嗯。”陈毅点头，“我闺女被我老婆养的可好了，白白胖胖的，可结实了，我老婆说闺女一天能干五六碗米饭呢！”
许寒下意识“哇”了一声，“陈哥你女儿真厉害啊！她现在多大了？”
“看起来快五岁了吧？”陈毅乐呵呵地说，“我也好久没看见她了，要不是这次的环境，我都快忘了我闺女老婆长啥样了……”
“……”
何玲玲听着陈毅和许寒聊天，眼皮耷拉着看着自己的手。
眼前的双手恍惚间和幻境中的自己重合了一瞬，那双瘦瘦小小的，几乎一看就是营养不了的干瘪小手——能把女儿养成这样，做父母的又怎么可能会爱她？
更何况这个女儿还是个“天残”。
是瞎子。
是累赘……是谁也不想要的废物。
何玲玲的眼皮颤了颤，她缓缓握紧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和在现实里被随意抛弃扔掉的“瞎子”不同，现在的自己眼睛完好，她不再是那个看不见色彩世界的瞎子，她是何玲玲，是「活着」公会的重要成员，她也拥有了很多的好朋友。
她已经不再是“累赘了。”
安洁是第四个醒来的。
她醒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些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悲伤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
“安姐？”
许寒停下跟陈毅唠嗑，看着安洁道：“你现在感觉咋样？”
“没事。”
安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家都醒了吗？”
“时玖还没醒。”
陈毅有些担心，“我和小寒玲玲是最先醒的，时玖却一直闭着眼没动。”
“……”
四人说完话后都看向一边地面上没什么苏醒动静的虞时玖。
虞时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表情倒是没什么很明显的变化，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美梦”。
“时玖。”
安洁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醒，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
被拍的虞时玖眼皮微微动了动，在安洁的一再“打扰”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距离最近的安洁的目光一怔。
虞时玖的眼睛很好看这点，安洁是一直都知道的。
虽然刚进入黎明游戏时的虞时玖眼神很乱，甚至带着随时想和诡怪npc同归于尽的癫狂，但不可否认，虞时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但虞时玖的眼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亮，甚至是很干净，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澄澈。
“安姐。”
虞时玖没注意到安洁的怔愣，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梦到我妈妈了。”
安洁从怔愣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旁边的陈毅四人：“……”
看出来了？
安姐怎么看出来的？
何玲玲的目光落在虞时玖脸上，眸色闪了闪。
虞时玖也没问安洁怎么看出来的，他弯着眼睛笑了笑。
这次他露出的笑容很轻，却让他们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虞时玖的心里悄悄变了。
“走吧。”
安洁站起身，“我们该继续往前走了。”
“好。”
虞时玖应了一声，跟着队友们往前走。
路过黑袍教会几人位置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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