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了周元仰外的所有人都企图闯出一条路时，教堂的长椅上，程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脸上满是恐惧和冷汗。
程渊难道不想跑吗？
他早就跑了，但——但一个人冲出去根本没有用！
他从房子后门跑出去后，也看到了好几只游荡在街道上的灰白诡怪，也同样跑的筋疲力竭甚至是杀了几只灰白诡怪。
但都没有用。
没有路能出去，同样古镇外的那条街道入口笼罩着厚厚的灰色雾气，程渊跑到那了也根本不敢进去。
黎明游戏没有发出任何“通关”的提示音，程渊敢一个人走进雾气里吗？
他不敢。
他一点都不敢。
哪怕这根本就不是真的“死亡”他也不敢！
躲在长椅后的程渊抬着头看着被人影包围住的两方公会玩家，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细碎又干涩。
这一次不会，不会所有人都要死吧？
那岂不是没有人能赢了？
“沈沅”站在讲台边的棺材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冲向人影薄弱处的玩家们，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玩家击飞，人影们顿时四散松开，堵住教堂的大门。
安洁撞在墙上，胸口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陈毅也摔在地上，手臂上刚愈合了些的伤口也裂开了，血流如注。
何玲玲的头撞在长椅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时被许寒伸手扶住了她。
许寒的运气最好，摔在何玲玲身边只是有点头晕，但没有受伤。
虞时玖也撞在了墙上，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站稳了。
赵轩和祝雅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祝雅还好，赵轩被诡怪撕咬过的腿伤现在伤的更重了，痛得他眼前咬住下唇，才没痛晕过去。
“沈沅”站在讲台边的棺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被击飞的玩家们，冰冷的嘴角诡异上扬。
“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她的语调很轻，却在整个教堂内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们这些外来者，总是以为自己能对抗规则。”
“但规则就是规则。”
“而我——”
“沈沅”缓慢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本就是规则本身。”
安洁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但她并没有表露出退后的意思。
“玲玲，能看出她的弱点吗？”
她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低声询问。
何玲玲捂着被撞痛的额头，鬼瞳在眼眶中疯狂转动，紧闭的眼角不断渗出越来越多的血丝。
“我……我竟然看不到？！”
“怎么可能？！”何玲玲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她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这绝对不可能！
黎明游戏不可能会给玩家们必死的结局，但她又确确实实看不到“沈沅”身上的弱点？
可别说是弱点了，哪怕是一点点的弱点迹象都没有！
陈毅扶着墙壁咳嗽了好几声，才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而我们作为「外来者」根本没有能力打破古镇上的规则？”
这个猜测倒是勉强可以说的过去。
安洁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陈毅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样，他们这些玩家难道就真的没办法反抗“沈沅”了？
许寒扶着何玲玲有些恍惚，下意识道：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死了吗？”
这个问题在场暂时没有人能够回应。
何玲玲也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断使用眼眶中鬼瞳努力转动，企图在无尽的“未来”中努力寻找那一丝可能存在、微弱的希望。
虞时玖静静听完队友们的话，视线缓慢落在人影之外的周元仰身上。
周元仰因为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好像被“沈沅”忽略了。
起码那些人影并没有想去包围他甚至是伤害他的意思，难道说……
虞时玖眼神微顿，他下意识朝着周元仰所在的地方走了一步，又停下了。
不对，周元仰不是说要尝试看看能不能把“沈沅”恢复原状吗？
为什么他一直站在那不动？难道说周元仰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玩家们各有各的心思，讲台上的“沈沅”耐心却是快没了，她再次抬起右手，即将挥出去时，何玲玲突然捂住眼睛尖利地惨叫起来。
“玲玲？！”
“玲玲姐？”
“何玲玲你怎么了？”
队友们纷纷跑到何玲玲身边蹲下，看着她捂住眼睛的指缝间开始流出密集的血水，胆战心惊。
许寒也顾不上刚才何玲玲的阻拦了，赶紧握着她的手直接开启天赋技能。
陈毅和安洁急的不行，偏偏还没办法一直注意何玲玲的状态——他们还得时刻注意“沈沅”和周围人影会不会突然攻击。
“沈沅”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
她垂着眼皮望着跌倒在地的何玲玲，那双冰冷无机制的双眼中缓慢闪过了一丝了然。
“愚蠢的外来者。”
“沈沅”嘲讽地笑了起来，“妄想从未来获取信息这种捷径的副作用，是你能承受的起吗？”
“……”
虞时玖等人将“沈沅”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所有人心脏都陡然沉了下去。
是因为「鬼瞳」？
何玲玲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玲玲看到了什么？
被许寒扶着倒在地上的何玲玲浑身不断颤抖，她眼前是一片诡异的猩红。
这不是“沈沅”的弱点，而是一个……一个很短暂的、只有几秒的未来画面。
画面中，陈毅独自站在一扇眼熟的大门前，浑身是血，但他的身躯却站得笔直。
而虞时玖、安洁、许寒和她自己，都在那扇大门的另一边，面露焦急和惊惧。
“陈哥……”
何玲玲流着血泪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你说什么？大点声啊何玲玲！”
许寒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声音闯进她的耳膜深处，像是惊雷般炸醒了何玲玲。
“不！”
何玲玲猛地睁开眼，那双扩散到极致漆黑瞳孔流着血泪猛地看向陈毅所在的位置。
陈毅和安洁两人挡在他们身前，手臂上裂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转头时，脸上的表情却很焦急。
“玲玲？”
他看到何玲玲的表情，急道，“怎么了？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叫的那么……那么厉害？”
陈毅是想说惨的，但考虑到何玲玲此刻的状态，还是换了个比较温和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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