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她也没办法继续思考雾气里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到底是什么了，一把抓住身边最近的何玲玲，拼命往雾气里冲。
许寒紧跟其后，脸色惨白得像纸，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现在停下来是真的会“死”的！
虞时玖拎着斧头跑在最后面，手臂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砍飞任何一只追上来的灰白诡怪。
灰白诡怪们汹涌冲上来的同时，周元仰三人也动了。
*的！
赵轩暗骂一声，回旋刀已经在手里飞速转了起来。
祝雅也咬牙掏出背包内的最后一筒礼花道具，也顾不上心疼积分了——反正多活一会儿就能把积分都赚回来了。
祝雅在心里就这么安慰自己。
周元仰则是一只手按在肩膀上因紧张气氛躁动的大蜈蚣身上，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枚黑色的十字架。
但他却并没有追着祝雅和赵轩的背影往雾气里跑，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都分开跑。”
周元仰的声音混着风声传进祝雅和赵轩耳中，“它们数量太多，我们聚在一起跑大概率会有人被抓住。”
“是！”
祝雅大喊着回了一声，扛着礼花道具疯狂往前冲。
“淦！这些鬼东西真恶心啊！”
赵轩手里的回旋刀转的飞快，不断收割周围扑上来的灰白诡怪。
粘液四溅间，赵轩的骂声也越来越大。
听着身后周元仰三人的声音，安洁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拉着何玲玲往前跑得更快了。
她不知道周元仰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现在往雾气里跑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安洁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是陈毅用“命”换来的时间，绝不能浪费。
随着耳边不断后退的风声，几人距离灰色的雾气越来越近了。
近到安洁已经能彻底看清雾气边缘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
这些站在雾气里的“人”，和街道两侧的灰白诡怪不一样，也和教堂里那些祈祷的人影不一样。
它们的身形看起来更加模糊，在灰色的雾气中更像是一团还没有完全成型的烟雾，在雾气中缓缓飘动。
但它们的眼睛的部位——安洁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烟雾般的人影，竟然有眼睛。
不同于灰白诡怪那种没有五官的脸，也不是教堂人影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一双双清晰的、完整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这些属于人类的眼睛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往雾里跑的玩家们，一双双眼里没有任何恶意，但也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种空洞的、像是在等待什么的平静。
“它们……”
许寒吞了口唾沫，脚步不由放缓了些，声音发抖，“它们应该是，是在看我们吧……”
“别管它们！”
安洁咬着牙，下了决定，“我们继续跑。”
何玲玲眼睛痛地不行，血泪朦胧间，她只能看见一片红色的雾气，自然没办法说什么。
三人先一步冲进了雾气。
跑在最后的虞时玖在踏入雾气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距离灰色雾气不远的街道上，周元仰三人正被数十只、甚至可能是数百只灰白诡怪围攻。
赵轩的回旋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次旋转都能砍断几只诡怪的肢体。
但可惜的是，那些被砍断肢体的诡怪很快就会重新爬起来，断口处涌出灰白色的粘液，然后新的肢体就会从粘液中再次生长出来。
“靠！打不死！”
赵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的！这些鬼东西根本打不死！”
祝雅的礼花在诡怪群中炸开，艳丽的七彩花火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燃烧的火花落在那些灰白诡怪身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但它们依然没有停下，只是喉咙里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声，继续扑上来。
“周主教！”
祝雅焦急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尖利，“十字架对它们有用吗？！”
周元仰没有回答。
他站在何、祝两人身后，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枚黑色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的幽光已经比在教堂里暗淡了许多，看起来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周元仰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倏地抬起头看向雾气边缘。
虞时玖一个人正站在雾气边缘，拎着斧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灰白色的日光下交汇了一瞬。
然后虞时玖看到周元仰对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和他记忆中周元仰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没有任何含义的笑。
但这一次，虞时玖却敏锐从对方的笑容里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就像是是一种……周元仰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的东西。
这感觉还挺奇怪的，虞时玖皱了皱眉，余光瞥到周围有灰白诡怪扑上来时往后退了一步。
“……时玖！”
身后的雾气中传来安洁等人惊惧地呼喊声，“你在哪？”
“时玖！”
半个身体已经融入雾气中的虞时玖拎着斧头有些犹豫。
自己本该直接进去的，但——
虞时玖望着被灰白诡怪们包围住的周元仰三人，头一次觉得有点烦躁。
明明不是同一个公会的队友，甚至还是敌对玩家——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脑子不清醒的原因？
虞时玖烦躁之下，顺手拎着斧头宰了几个凑上来的灰白诡怪。
宰了几只诡怪后的虞时玖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是因为自己没砍到诡怪心烦意乱的问题啊。
“……”
周元仰收回目光，握紧手里的十字架，转身面对周围那些蜂拥而来的灰白诡怪。
“赵轩，祝雅。”
他的表情很平静，“你们先走。”
赵轩手中的回旋刀顿了一下。
“周主教？”
他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元仰的侧脸。
周元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是——
“走。”
周元仰打断他，“去雾里找出口。”
祝雅还有点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周元仰一个留在这，谁知道周元仰出去后会不会拿这件事教训他们？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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