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玲玲没回应，她慢吞吞将敷眼睛的湿毛巾丢在茶几上，换来许寒的怒视。
何玲玲瞥了他一眼，“我等会还要接着敷。”
许寒一噎，“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饭快吃饭。”
何玲玲：“……”
早饭很丰盛。
白粥，咸菜，几碟清爽的小炒，还有陈毅现做的、还在滋滋冒油的煎蛋和糖饼。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和昨晚一样的位置，但气氛比昨晚更轻松了一些。
许寒一边低头扒粥一边含糊不清地夸陈毅手艺好。
何玲玲把酱菜往许寒手边推了推，“别光喝粥。”
许寒抬起眼皮看了她好几眼，喃喃道：
“我的老天奶啊，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友好了？”
给他面前推酱菜啊！何玲玲的好意一定是不怀好意！
何玲玲：“……”
何玲玲觉得许寒估计就是脑子有问题，自己推个酱菜还能不怀好意？
许寒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都多吃点，早上多吃点对身体好。”
陈毅笑呵呵地给每个人又盛了半碗粥。
安洁慢条斯理夹起甜饼吃着，手边的地图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虞时玖低头喝着粥。
只觉得这时隔好几天的白粥很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和起来。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碗边又多了个盘子。
“吃点糖饼。”
陈毅望着他指了指盘子里的糖饼，乐呵呵道：
“你这几张糖饼我多加了点糖。”
虞时玖一愣，下意识看向碗边的盘子。
手掌大小的金黄糖饼装在瓷白的盘子里，热气升腾，焦糖混着面食的醇厚香气，暖融融钻进鼻尖。
虞时玖舔了舔唇，乖巧道谢，“谢谢陈哥。”
陈毅笑着摇头，“谢什么？多加点糖而已，你喜欢吃就行。”
旁边的许寒还跟着凑热闹，咬着煎蛋嘟囔道：
“我也爱吃甜的，陈哥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多加点糖？”
陈毅正要看他，就看到面前的虞时玖夹了个糖饼放到许寒面前的碗里。
“分你一个。”
虞时玖认真地说。
许寒、陈毅：“……”
旁边静观其变的何玲玲和安洁：“……”
安洁看着虞时玖毫不犹豫分出自己糖饼的手，挑了下眉。
虞时玖现在变得更愿意分享食物了，是因为现在发觉自己可以吃饱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安洁心里不由有点难受。
饿肚子、吃不饱……这种对胃甚至是心里极度不舒服的状态真的很容易击垮一个人的意志。
她当初也是花了将近两年才改掉这种下意识护食的坏习惯……
“哎呀，”许寒也怔了几秒，随即赶紧解释，“时玖，我就是，就是嘴上过过瘾啦，逗逗陈哥的啦，你不用把糖饼分给我的——”
“分你一个。”
虞时玖看着他又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略有些羞怯的笑容，“我还有很多。”
我还有很多。
桌对面的陈毅怔愣地看着虞时玖。
他看着对面脸颊丰盈了的少年，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好意思和愿意分享的愉悦……这要放在快一年之前，陈毅根本不敢将现在这样的虞时玖和之前那个进入副本只知微笑杀戮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一个看起来只想自我舒畅疯狂屠戮的杀人机器，也会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变得这么快吗？
“……”
许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要接着说什么时，脚猛地被什么踩了一下。
许寒痛的瞬间失声，扭头愤怒瞪向身边的何玲玲。
后者却像是没看到他投过来的视线，淡定咬了口煎蛋，笑着道：
“吃吧，时玖亲自给你夹的，你还不愿意吃吗？”
痛地面容扭曲的许寒：“……”
他很恨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跟你用脚踩我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哦？”
何玲玲状似惊讶地低头往桌下看了一眼，十分虚伪地捂嘴“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她十分愧疚地说：“不小心踩到你脚了。”
许寒：“……”
他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道：“不——用——道——歉！”
何玲玲微微皱眉，“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还是要向你道歉的。”
许寒：“……何玲玲你还要不要脸了？！”
何玲玲巍然不动点头，“我觉得我应该挺要脸的。”
许寒：“……”
他觉得自己对上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想到自己从来没在口舌上压倒过一次何玲玲……
许寒顿时化悲愤为食欲，对着虞时玖连连道谢后开始大快朵颐——然后他就被糖饼中的糖味齁到了。
旁观许寒脸色又变狰狞的四人：“……”
虞时玖心情很好，他吃着陈毅单独加了糖的糖饼，满足地腿都忍不住想蹭几下地面。
当然这种有点幼稚性的动作被他忍住了。
嗯，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了。
虞时玖嚼着糖饼，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被这超标的甜腌冒泡了，
一顿早饭过后，许寒生拉硬拽着何玲玲去厨房洗碗，吃饱喝足的虞时玖则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眯眼看窗外来来往往的玩家发呆。
——他吃饱后有点犯困了。
安洁站在餐桌边看着自己画的地图，眉头微微皱起。
“安姐。”
陈毅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关于周元仰的事……”
安洁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黑袍教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昨晚修女亲自带人来把周元仰接回去了。”
陈毅说，胖乎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低声道：
“具体状态暂时还不清楚，但总的来说黑袍教会这次确实输给我们了，这对他们而可不是小事，我们算把他们彻底得罪了。”
陈毅说“算把他们彻底得罪了”这句话时语气倒是很平静，没露出什么惊恐之类的神色，但他和安洁其实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管在什么时候，黑袍教会可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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