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孩猛地抬头，那双蒙着白雾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声音被他压得极低极低。
“那是阿夏姐姐画的，”男孩颤抖着说：“但，但是阿夏姐姐画完这张地图后，当天晚上就被院长妈妈叫到办公室里谈话了。”
他顿了顿，几乎是用气声说出后半句话。
“第二天早上，阿夏的名字就被写在了评分表上。”
陈毅很快意识到什么，追问：“写在评分表上？”
“嗯。”
男孩抓着凳子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夏姐姐的名字被写在评分表最后一行下面，名字前面还写了两个字——”
“逃跑。”
陈毅瞳孔骤缩。
逃跑？
逃跑什么？逃出七彩阳光福利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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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内，「青鸟」的高马尾女孩和她两个队友正在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玩具积木。
高马尾姑娘名叫周娜，是「青鸟」公会这次带队的队长。
她成人状态下的个子很高挑，此刻虽然缩小成了七八岁的模样，却也依旧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做事说话都很干脆利落。
周娜弯腰捡起一块积木放进收纳筐时，身边那个选中她的小女孩阿灵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姐姐。”
阿灵的声音很轻，那双模糊的眼睛望着前方空白的墙壁，好像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为什么你的背后……一直有个姐姐在看你？”
周娜捡积木的动作一僵。
她其实是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冰冷的视线的。
从昨晚开始，她就能感觉到。
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走廊亦或者是食堂，周娜总觉得自己身后的某个位置比其他地方更凉一些，就像是……有人一直贴在她背后呼吸。
但不管她转头看多少次，都什么也看不见。
“昨晚出现在走廊里的人……”
周娜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阿灵，“是你们以前的朋友吗？”
阿灵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我不记得了。”
她说：“每个离开福利院的孩子都会从我们的记忆里慢慢消失，院长妈妈说这是好事，因为只有忘记离开的朋友，我们才可以不那么伤心。”
“……”
周娜觉得自己背后那股凉意变得更加清晰了。
恍惚间，就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她的后背上慢慢地移动，甚至开始一点一点抚上她的后颈。
周娜心脏跳的很快，她很难不去想背后的“人”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掐——
阿灵眨了眨那双自己白蒙蒙的眼睛，忽然歪着头补充道：
“但是我想，姐姐你背后那个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想再被人感受到一次吧？”
周娜握紧了手里的积木，在阿灵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刚抚上她后颈的手开始收紧了。
她忍不住抬手去抓自己脖子上看不到的手，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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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后厨是三组负责的区域，属于「教堂」公会。
纪辰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正蹲在地上洗水盆旁堆积如山的铁质餐盘。
他身边的四个队友也在各自忙碌——有人在擦灶台，有人在刷锅，有人在拖地。
七彩阳光福利院的后厨里弥漫着浓烈的洗洁精气味和淡淡的肉腥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吸进鼻腔内的空气变得黏腻又恶心。
选中纪辰的那个福利院女孩叫小娟，此刻正蹲在后厨角落里，拿着一把小刷子刷墙角的瓷砖缝隙。
纪辰看了几眼她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小的背影，清洗了几个盘子后，抬头看向灶台后面那一扇半开着的铁门。
这扇半开的铁门上挂着生锈的插销，黑洞洞的，似乎是后厨的储物间。
“那是什么地方？”
纪辰看了会儿后，侧头问角落里刷瓷砖的小娟。
小娟抬起头看了一眼铁门，又低下头继续刷瓷砖缝。
她说：“那是储藏室，放米面油的地方。”
纪辰眼神微眯，试探询问：“能进去吗？”
“可以吧？”
小娟想了想，“但是不要碰最里面那个冰柜。”
“为什么？”
小娟头也不抬地回答：“因为院长妈妈会知道了会生气。”
“……”
纪辰没再问了。
他起身把洗好的盘子摞在旁边架子上，擦了擦手，还是往储藏室的方向走了几步。
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灯似乎也是坏的。
站在门边迟疑几秒后，纪辰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按下开关往储藏室照了进去。
储藏室不算很大，靠墙堆着几十袋大米和面粉，墙边生锈的铁架子上也摆着成排的罐头和各种调味料和有些干瘪的各类蔬菜。
纪辰的目光在那些罐头蔬菜上停了几秒，缓缓移向储藏室靠右的墙角。
角落里正如小娟说的那放着一台老式冰柜，白色的外壳已经发黄发黑，侧面还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手电筒的光落在白色标签上，上面的字体似乎是用蜡笔写的——一个红色的大叉，下面写着几个字：
“听话的孩子不要打开冰箱。”
纪辰有点看不清，他回头看了眼一直没回头的小娟，走进储藏室往冰柜那照。
来到冰柜边时，储藏室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很多，纪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发冷起来。
他垂眸瞥了眼自己胳膊上因冷气起的鸡皮疙瘩，抬起手手电筒照了照冰柜的边缘。
冰柜的盖子缝隙里正在缓慢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冰柜发黄的外壳流下来，在瓷砖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
有些红色液体甚至还没完全干透，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时，能看到液体的表面在微微颤动。
给纪辰的感觉就像是不久前，这个冰柜被人打开过。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在不久前出来过。
这两个猜测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纪辰打算把冰打开时，「教堂」的玩家走了过来，低声道：
“会长，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