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义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哪个守则？五条全是骗人的，还是只有一条是骗人的？”
“我更倾向于五条守则全是骗人的这个可能性。”
关远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慢慢在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放在走廊里的旧椅子上坐下来。
他受的伤经过一晚上后不算太严重，但胳膊上那条口子也不浅，包扎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痕。
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好了不少，此刻还能冷静分析：
“如果只是某一条是骗人的，写这张纸条的人完全可以直接写‘第几条守则是假的’，但他写的是‘守则是骗人的’，这句话本身就指向全部守则。”
钟良有点不安地走到走廊窗户边，阳光照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可我们昨天一直在遵守守则，也确实在遵守守则后没有触发死亡条件。”
“单宇死了。”
曾义沉声提醒。
“单宇死也可能是因为不在宿舍。”
钟良摇头，低声道：“如果昨晚他没和我们一起出门，说不定就触发不了死亡条件。”
“……”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但第五条说‘不听话的小朋友会消失’。”
关远缓缓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片发黄的水渍，眼神有点空洞，“如果守则全部都是骗人的，那‘不听话’的定义就和守则本身没有关系，我们以为‘听话’是指遵守守则，但实际上，‘听话’也可能意味着完全相反的东西。”
“相反的东西？”
许寒脑子里那团乱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举个例子，守则让我们不要浪费食物，但如果我们真的不浪费、全部吃掉，也可能会触发某些条件。”
关远垂下眼皮，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上渗出的血痕，“又比如，守则让我们天黑不要出门，但天黑后如果我们真的不出门，反而会被困在某个地方。”
“这不符合逻辑。”
钟良打断他，“如果守则是反着来的，那我们昨晚在活动室玩游戏时就该死人了，但我们都活着，目前只有触发了浪费食物的单宇死了。”
“……所以不是简单的一正一反。”
刘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落在纸张边缘那些模糊的字迹上，低声道：
“纸条上不是只有‘守则是骗人的’这一句话，这里还有别的字，太模糊了看不清楚，但是——”
刘闯粗糙的指腹缓慢摸过纸张边缘，他明显在努力压抑烦躁，“这里，有几个字隐约能看见‘眼睛’两个字。”
“眼睛？”
许寒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然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眼睛？
福利院的孩子们眼睛上都蒙着白雾，他们看人的时候总是要偏着头，目光却又能准确地定位每位玩家的位置……
如果，如果说那不是简单的眼睛被蒙住，而是让福利院孩子们看见的方式变得不一样呢？
“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许寒突然出声，语速很快，“刚才在食堂，提到‘画’的时候，周围所有孩子的反应都很奇怪，他们看起来都很害怕，陈队长，你说，你说那些画上的小人都没有五官……那如果被画上眼睛呢？”
许寒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如果有人给它们补上眼睛的话，是不是就代表它们能‘看’到什么？”
“……”
刹那间，走廊内寂静的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许寒被这气氛弄的有点害怕，心想自己就不该多嘴说这些话。
现在好了，「铁棘」公会这群人貌似也开始害怕了。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想这想那时，斜对面的关远抬起自己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走廊墙壁上那些褪色的卡通贴纸。
“你说的有点道理，”关远声线很哑，“这些贴纸上的眼睛确实都没有，昨天我们看到的时候以为是这些孩子恶作剧不想画，但如果，如果这是他们刻意的……”
“故意不画眼睛和五官有什么用？”
一旁曾义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刘闯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这个此刻呈现稚童状态的肌肉男表情有点扭曲。
“你们说，”刘闯突然开口打断几人的交谈，低声道：
“福利院的孩子知道自己眼睛上蒙的那层雾吗？”
“……”
“如果不知道……他们在发现自己眼睛上蒙着的那层白雾后……会不会变化？”
“……”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五人都在一楼走廊里，透过头顶的隔板隐隐能听见上方传来的动静。
他们似乎隐约听见二楼上玩家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听不清楚，但每个人声音的起伏也带着某种不安的情绪。
许寒靠在墙上一时不敢动。
他望着走廊尽头那些在阳光下依旧显得阴森的卡通贴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让他汗毛倒竖的念头。
如果纸条上的字是真的，福利院内需要他们遵守的守则全是谎，那么昨晚他们“玩”丢手绢游戏时喇叭里院长说的话就不可能是真的。
既然不可能是真的，那他们昨天一天经历的事、猜测的可能都必须全盘否定了。
例如，这些眼睛上有雾气的孩子们其实是被某种“东西”控制，或者说蒙蔽了？
如果真的存在这个可能性，那到底是谁把他们的眼睛蒙住了？
是院长吗？
是院长把他们的眼睛用白雾蒙住，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只能看到她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寒越想心里越发毛，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恨不得赶紧回到队友们身边缩着。
该死的分组！为什么偏偏把他一个人从队伍里分出去了！
许寒欲哭无泪，还得拼命装着自己很淡定很平静的虚伪假象。
实际上，不管许寒怎么装，「铁棘」的四人还是看出了他的恐惧。
怎么看出来的？这还用说吗？在场的五个人就没一个不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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