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乐的惊叫和院长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孙佳宁猛地起身，挡在妹妹面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院长抓过来的手。
尖锐的指甲刺进她的后肩，血花四溅。
孙佳宁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身体还是因为后背的剧痛抽搐了一下。
“姐！你让开——”
孙佳乐的眼睛都红了，脸上还有星星点点被溅上的血点子。
“别废话了！快跑！”
孙佳宁忍着剧痛，用力推了她一把。
孙佳乐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脚踝上的黑发在孙佳宁的血液溅上去后竟然松开了。
她回头看姐姐，只看见孙佳宁被院长抓着肩膀往后拖，地板上拖出一条鲜红的血痕。
“姐姐——！”
“佳宁！”
“佳宁姐！”
周娜等人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院长挑中了，一个个拔腿往孙佳宁那跑。
“都别过来——啊！”
孙佳宁的声音因剧痛变了调，但她死死咬着牙，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用力缠住了院长的手臂。
这一瞬间，她手腕上的红线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几乎变成灼烧般的红色。
院长低头看了她一眼，微笑说：
“真是个好姐姐，但是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你代替了你的妹妹被我抓到了哦……”
它柔声说着话，尖锐的指甲对准孙佳宁的咽喉正准备用力剜下——
“砰！！”
一块大积木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院长的后脑勺上。
院长吃痛低头。
积木很大，是活动室角落那个积木城堡顶上的一块，成年人脑袋大小，棱角分明。
院长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块积分时扭曲了一瞬，下意识回头。
虞时玖正站在活动室另一边，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见院长望过来，他咧嘴笑了一下，眼睛在昏黄发红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院长妈妈。”
虞时玖笑嘻嘻地喊院长，“你不是说不能回头吗？那你现在——算不算回头了呢？”
“……”
院长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它脸上属于安洁的五官都在抽搐扭曲，目光却死死对准了正在挑衅自己的虞时玖。
“虞时玖小朋友。”
哪怕到了现在，院长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这片虚假的温柔假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破裂。
“破坏游戏过程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是吗？”
虞时玖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可是是院长妈妈你先回头的呀，难道院长妈妈自己破坏了规则，规则就可以不算数了吗？”
“……”
院长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肉色裂痕。
那裂痕出现的时间很短，几乎只有一瞬，但所有紧盯着玩家的玩家都看见了。
周娜三人也停住了脚，目光警惕地看着院长那距离孙佳宁喉咙不到十厘米的尖锐指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罗妍看的心惊肉跳，低声道：“周姐，我们不趁这个机会把佳宁姐救下来？”
“再等等。”
周娜握紧手心，“贸然上前，可能会得不偿失。”
罗妍抿抿嘴，心里也知道周娜说的是对的。
她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罗妍转头，对上江晴安慰的眼神。
“别担心。”
江晴压低声音低声说：“不会有事的。”
院长既然也触犯了规则，那被她抓住的孙佳宁大概率会被松开。
毕竟，院长也不是无敌的，当它自己违反规则的时候，它也会受到约束。
这是黎明游戏创造副本时的基础设定和规则。
“……好吧～”
院长扭曲的五官重新恢复了正常，但它盯着虞时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森然。
“聪明的孩子，我更喜欢你了呢，既然双方都触犯了游戏规则，那今晚的游戏就到这里结束吧。”
它说着，骤然松开掐着孙佳宁咽喉的手，将她像扔垃圾般扔在地上。
“……唔。”
孙佳宁忍住痛，捂着肩膀上的血洞借力滚到一边，被妹妹孙佳乐扑过来抱住。
“姐，你没事吧？”
“……没事。”
一直像只蜘蛛般趴在地上的院长缓缓站起身，从四肢着地的姿态变回了直立。
咔嚓咔嚓——
它的脖子发出一连串地脆响，像是断裂的骨头重新拼接回去。
浓密湿润的黑发从脸上滑落，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里翻涌着难以喻的冰冷怒意。
“今晚的游戏到此结束，所有的小朋友都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院长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角落中一直不出声的安洁身上。
“对了，差点忘了——今晚十一点，安洁小朋友记得来办公室一趟，院长妈妈，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呢……”
它说完后，对着安洁轻轻柔柔地笑了一声，语气柔和又贪婪，“安洁小朋友，记住是今晚十一点，千万不要记错时间哦～”
话落，院长刚站直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它的四肢再次弯曲，白色的裙摆在地板上铺开，浓密的黑发如潮水般顺着身体轮廓蔓延，很快，被头发包裹住的院长就像一滩融化的白色蜡油，渗进木地板的缝隙里。
不到十秒，它就彻底消失在了活动室的地板下方，只留下顶着断裂脖子的瑶瑶歪着脑袋站在原地。
滋滋滋——
细碎的电流声闪烁下，众人头顶的日光灯终于恢复正常，暖黄色的光线重新洒满整间活动室。
而那些面朝墙壁站立的福利院孩子们，也在这时候缓缓转过了身。
瑶瑶断掉的脖颈也随着时间开始缓慢接上。
等到脑袋又重新和脖接轨时，她转了转脑袋，蒙着白雾的眼睛对着门边还活着的玩家们，张开嘴发出虚弱的声音。
“游戏已经结束了……哥哥姐姐们，我们可以回宿舍了……”
她说完，慢吞吞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兔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迈着小小的步子一路越过玩家们走出活动室。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