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孤零零地立在温泉区入口处，室内的灯果然是灭着的，和规则里提示的一模一样。

保安亭里很安静，大门半掩着，顺着夜风飘出一股很淡的水腥味。

虞时玖刚要上前，就被陆楚生拉住手腕。

他伸手挡在虞时玖身前率先一步跨进保安亭半掩的门，“我走前面。”

保安亭里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缕模糊的月光从右侧墙壁那扇玻璃窗漏进来，勉强勾出几分室内东西的轮廓。

陆楚生微微皱眉，开始在身侧的墙壁上摸索电源开关。

虞时玖看着陆楚生消失在黑暗保安亭内的背影，挑了下眉，跟着走了进去。

前方不远处的陆楚生似乎正在摸索什么，虞时玖不由加快脚步，脚尖却不甚碰到了个塑料桶。

咚——哗啦！

被虞时玖踢倒的塑料桶里似乎装了不少水，塑料桶倒后，室内那股水腥味更重了，浓得虞时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啧，好难闻。

他皱鼻子间，前方的陆楚生终于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咔嚓。

开关被按下，保安亭内依旧黑暗。

陆楚生低叹了声，“没电。”

虞时玖此刻也适应了黑暗，眼睛在黑暗中四处打量，随意道：

“哦，没电啊……”

说着扫视一圈保安亭——靠窗户边有一张破旧木桌、还有两把歪腿的转椅，唯独算得上比较新的竟然是墙边那立着的两排铁皮文件柜，地面上到处是难闻的水渍。

陆楚生也注意到了地面上的水，蹲下身，指腹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一抹，嗅了嗅，皱眉道：

“是海水。”

虞时玖好奇地凑过去蹲下一起闻了闻，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更咸腥的气味，嫌恶道：

“保安亭附近又没有海滩，哪来的海水……”

刚才被自己踢翻的那个水桶里就只有一点点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重的味道？

虞时玖说到一半，移开的目光忽然定在文件柜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流动深色水痕，顺着地砖缝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墙角，看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从墙里渗出来一样。

陆楚生也注意到了这点，抬眸仔细打量文件柜边的墙壁，瞳孔微微一怔。

两排文件柜的边缘处竟然嵌着一道极其隐蔽的窄门，门缝下方正源源不断向外渗着细微不引人注意的水流。

“是暗门。”

虞时玖压低声音，兴奋压过了警惕，“哥，我们一起去看看。”

久违又被喊了哥的陆楚生：“……”

他和虞时玖对视一眼，点点头后默契地一左一右靠近那扇窄门。

门没有锁，陆楚生只轻轻一拉就被打开，但一股更浓重的海腥气也随即扑面而来，熏的人喉咙有些难受。

窄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些水就是从石阶尽头时不时涌上来的，此刻已经没过了第一级台阶。

虞时玖好奇地用鞋尖拨了拨那水。

水面顿时荡开一圈细细的波纹，颜色浑浊，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种不太正常的灰蓝色。

这颜色让虞时玖下意识想起了别墅里的那幅画。

那幅画中的海水颜色……好像就是这样的吧？

想到这，虞时玖道：“你说这水会不会就是规则里说的‘海里的自己’的海里？”

“……”

陆楚生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紧紧盯着那水面看。

灰蓝色的水面隐隐倒映出两人的脸，水波微动时，倒影里的陆楚生和虞时玖也随波摇晃，就像站在一片暗淡的深夜海面上。

但很快，陆楚生发现属于虞时玖的倒影突然不动了。

水面明明还在晃，陆楚生的倒影也还在动，可虞时玖的倒影就定在那，像被什么力道固定住了一样。

同样蹲下身的虞时玖眨了眨眼——水中的“自己”却没有跟着眨眼。

他惊讶喊了一声：“陆楚生。”

“看到了。”

陆楚生伸手扣住虞时玖后脑，不由分说将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低声道：“先别看了。”

虞时玖靠在他肩上垂下眼皮，声音闷闷的：

“那就是规则上说的……‘海里的自己’吗？”

陆楚生：“多半是。”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陆楚生才拉着他站起身，单手将窄门重新关上。

直到彻底隔绝那片诡异的水面，陆楚生才放开虞时玖，总结道：

“关于海水那条规则缺失，暂定看久海面影子会定住。”

其实陆楚生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像是海面影子在模仿玩家，但这毕竟是猜测，说出来反而会更影响今晚的情绪。

虽然陆楚生知道虞时玖并不会会觉得恐惧，相反很可能还跃跃欲试——嗯，就是因为这点，他才没说。

虞时玖心口微跳，觉得陆楚生把他按得有点太用力了，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外套上冷冽的气味。

两人一路退回到保安亭中央。

桌上的打卡机很老式，侧面有个投卡口，顶部嵌着盏小小的灯泡。

“规则上说，打完卡后灯就会亮。”

虞时玖说着把胸牌摘下来，翻到背面，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行细小的刻字：

请在0000至0003内完成打卡，若超时未打卡，请勿再进入保安亭，若已进入，请面对墙壁站立，直到清晨第一声鸟鸣后才可自由活动。

陆楚生也摘下了自己的胸牌，看到背面同样有一行新字：

外部访客不可打卡，但可以站在一旁等待，谨记！外部访客不可随意观看入职员工打卡！

“不能看？”

陆楚生眉头紧锁，盯着那行字：“这是对我说的，意思是你在打卡时，可能会出现我不能看的东西？”

虞时玖点头，“看规则是这样，我打卡时你闭着眼睛好了，等我打完再睁开。”

陆楚生同意，“好。”

确定陆楚生闭上眼睛后，虞时玖这才走到打卡机前，将手中的胸牌塞入投卡口。

叮——

老旧的打卡机发出极清脆的动静，随后里面像是有齿轮缓慢咬合转动一样动了好几秒，又“咔”地停住不动了。

顶部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又重归漆黑。

一秒，两秒，三秒——灯泡还是没亮。

虞时玖皱起眉，正要伸手去拍打卡机，闭着眼的陆楚生忽然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陆楚生——”

“别动。”

身后陆楚生的声音压低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你仔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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