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那张脸光滑到诡异了，没有眉毛，没有睫毛，连皮肤上一些该有的纹路都被抹平了，整张脸就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肉色鸡蛋，只有眼睛、鼻子和嘴的轮廓勉强还有几分人类的模样。
医生：“张嘴。”
安洁瞳孔微缩，却还是顺着医生的话微微仰头张开嘴。
医生伸出一根明显比正常人长出一截的手指，径直探入安洁口中，压住她的舌头往里看。
虞时玖看见安洁的喉咙明显滚了一下，应该在强忍干呕。
就在安洁忍不住想抬手时，对面的医生终于收回手指拿湿巾擦了擦手，拿着笔在表格上写了好几笔。
“正常，下一个，许寒。”
安洁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走过来时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何玲玲的手腕，示意自己没事。
“……”
许寒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去。
难道自己也得被这么捅喉咙吗？不是，他真不是嫌弃安姐，只是这样用一根手指捅完15个人，会不会太不卫生了啊……
许寒颤巍巍地坐下，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甚至还指了指医生手边的那盒一次性手套。
“那个医生，你刚才忘了戴手套了。”
医生：“……”
他顶着那张诡异光滑的脸看了许寒好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你倒是提醒我了。”
说罢，医生竟然真的抽了手套套上才开始检查许寒的口腔，检查完后还又按了按他的脖子两侧和手腕脉搏。
许寒全程闭着眼，脸色白得和医生有一拼。
“正常。”
“下一个，何玲玲。”
何玲玲她坐下后主动张开嘴，看着医生换了手套后暗暗松了口气。
许寒有的时候还是太有用了。
检查结束后，医生照例在表格上记录，何玲玲起身前迅速扫了一眼他正在记录的那张表格。
她和安洁许寒名字后面，都被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代表某些她们还不知道的意思吗？
“下一个，陈毅。”
陈毅的检查也很快结束，离开前，陈毅看见医生在他名字后画了一道横线他的目光飞快扫了上面安洁三人的名字，默默记着这些标记的差异。
圆圈、横线……后面还会有其他的标记吗？
很快，十五位玩家内有十二人检查完毕，距离桌子最近的虞时玖看着医生在玩家名字后分别画了不同的标记。圆圈、横线、打勾。
“虞时玖。”
医生终于叫到自己的名字时，虞时玖抬脚走上前坐下。
凳子很凉，他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顺着皮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奇怪，按理来说都这么多人坐过了，不可能这么凉才对……
对面的医生抬起那双没有睫毛的眼睛，目光在虞时玖脸上停了两秒。
它抬手将新的一次性手套戴好，“张嘴。”
“……”
虞时玖张开嘴，医生的手指探入。
指尖冰凉，触感不像人类皮肤，更像是某种被磨地十分光滑的木头。
被指头压住舌根时，虞时玖差点忍不住干呕，又被他强行忍住。
医生注意到他喉咙间的涌动，不悦道：
“抬头，看天花板。”
虞时玖依抬头，只觉得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残影在眼前不断晃动，心想轮到他怎么多了这么多步骤。
“低头，看我。”
他又低头看向医生。
对方那张光滑鸡蛋脸上眼睛黑漆漆的，瞳孔大得不正常，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看久了有点滑稽的恐怖感。
医生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歪了歪头，“你昨晚去过不该去的地方。”
“……”
此一出，旁边的所有玩家都侧头望了过来。
白述若有所思地看着虞时玖的背影，看了眼安洁等人。
昨晚虞时玖去哪了？温泉区吗？
段秋倒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模样，侧头对着身边的朵朵等队友眨了眨眼，又整理了下并不凌乱的衣服站好。
安洁等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紧张。
虞时玖被问的后背发凉，但面上不动声色，“我昨晚在主楼睡觉。”
医生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虞时玖以为对方就要说什么时又忽然收回目光，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
虞时玖余光瞥见自己名字后面被画了一个叉。
“状态轻微异常，下一个，陆楚生。”
虞时玖站起身走回人群，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楚生与他擦身而过，坐到医生面前。
医生依然用那套流程检查了他的口腔和脖颈。
但检查结束后，医生没有立刻动笔，而是抬起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陆楚生的脸，冷声道：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楚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是游客。”
“游客。”
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缓慢裂开一个弧度，看起来像木头裂开的纹路，沉声道：
“游客不用检查，但你名字又在名单上。”
陆楚生没立刻接话，脑中飞快思索对策时，就见医生在表格中狠狠划了一道，笔尖几乎戳破纸面，“异常！”
陆楚生面色如常站起身，走回人群。
等到地下室内加上陆楚生一共十六人全部检查完后，医生抬手合上表格，面无表情开口道：
“检查结束，所有‘正常’的员工现在就可以离开。”
它说到“正常”两个字时，语气加重了些，“异常的员工——”
医生顿了顿，那双没有睫毛的眼睛扫过陆楚生、虞时玖、还有另外三个人，“留下来进行复检。”
虞时玖心头一跳。
白述和段秋同时看向他们这边。
安洁眉头拧紧，刚要开口，医生就补充道：
“异常员工复检只需要三分钟，其他人都在门外等候，不许靠近。”
三方担忧自家队友的会长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妥协。
三分钟而已，那他们就等三分钟好了。
虞时玖和陆楚生被留下，另外三个“异常”分别是「白潮」那个黑长发女玩家张晓、「苟生」的朵朵，以及一个叫高远的「苟生」男玩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