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妨把这里视为一个平行世界。

这场从一九九八年四月下旬开始浮现征兆的风暴，本来不该发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九一年底丢进时间长河里的一颗小石头激起涟漪，接着打乱了这个世界诸多事件原本该有的轨迹。

九八年四月底，中国炎黄觉醒开始试探性接触日本高天原，惹得裴罗嘉高度紧张，欧洲幽暗天琴则满心期待。伴随金融风暴的冲击，东亚局势逐渐升温。这支世界性杀手组织裴罗嘉，将势力进一步收缩往亚洲。与此同时，北美的高科技组织智慧天国、异能联盟造物奇迹，还有南美的海岸贡献、澳洲的袋鼠保护者同盟，全都不约而同进入表面活跃、实则观望的状态，静待事态继续扩大。

实际上，几个对峙的势力彼此都维持相当理智的克制。炎黄觉醒打算以高姿态震慑裴罗嘉；裴罗嘉一方也尽量收敛，把双方摩擦维持在过往的水准。就在这段时期，日后在这场大风暴里扮演极为关键角色的那个人，此刻正收起锋芒，享受绵绵细雨之下的闲适日子。

当然，或许恰恰就是这份悠闲，才是酝酿风暴最适合的温床。

「金融海啸、物价飞涨、失业潮，接下来还会有大水……上次买还是二十六，今次已经二十八。我刚才还在想，不如我们试试保鲜膜好不好……」

少年一屁股坐到沙发，从胶袋掏出红蓝配色的安全套盒子。这个瑞士银行户头仍有数亿美金存款的人，却一副生活困苦的模样抱怨：「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换来的只有旁人的鄙视。

「不想跟我们两姊妹过就滚一边，我同灵静两个一样可以过一辈子！」沙沙从厨房走出来，一把抢过那盒安全套，笑着说。

「我才不要跟你两个人过，如果家明不要我，我要立刻找个人嫁掉，死都不要做老姑婆。」灵静捧着菜碗走出来，立马倒戈。沙沙撅起嘴巴，瞪大眼睛抗议：「灵静你太可耻了！你忘记我们这么多年的百合情谊吗？」

「你才是百合，明明是你强暴我。可怜我一个弱女子，每日都要受你们两夫妻轮流折磨，要煮饭给你们吃，还要陪你们上床……把头发擦干，外面下雨，别冻病。」话讲到一半，灵静将干毛巾丢到家明头上，笑着走回厨房。沙沙哇哇大叫追上去：「站住！不许赖帐！」

「帮我把那几根葱洗好切好。」

「喔。」

听着厨房传来的吵闹声，家明拿毛巾抹掉头上残留的水渍，接着把买回来的杂物收进柜子。那盒安全套则放到主人房大床靠内侧，用枕头稍微遮好。电视新闻的声音响起：「……鉴于三月以来湖南、福建、广东等多省接连出现洪水险情，国家气象、水利部门表示，今年有可能出现五十年甚至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请市民尽早做好防涝准备，本节新闻由……」

蝴蝶振翅可以大幅改变人的选择，却终究扭转不了既定的自然灾厄。九八年，洪水如期而至。

「应该跟我没关系……」家明心里这么想，转了电视频道。傍晚六点，正是儿童节目时段，萤幕播着《猫和老鼠》，汤姆同杰瑞来回追逐打闹，家明懒洋洋坐在沙发看着。

一个安静的周末，绵绵细雨无休无止洒落各处。也正因如此，家家户户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屋内走动的人影，才显得格外温暖安宁。不过从傍晚开始，这份祥和悄悄出现变化。

「不卖！讲不卖就是不卖！你们不要再来！说什么都不卖……」

一把高亢又带点尖锐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抗拒强迫交易。只不过发声的是个中年男人。吃饭的三人听到隔墙的争吵，互相望一眼：「又来了。」

没过多久，自家大门也传来敲门声。家明放下碗筷打开门，两个西装被雨水湿了大半的男人站在门外。

「呵呵，你好，不好意思又打扰。我是兴盛建筑开发公司的，上次跟你提过那件事……请问你联络业主了吗？」

「嗯，联络过。」家明点点头，「她跟隔离那位一样，快要做奶奶，说不卖就不卖。」

「呵呵，先生真会开玩笑。那我们先告辞。」西装男说完，扫了一眼屋内的灵静和沙沙，又补了一句，「其实三位都还是学生吧？」

「嗯，我们三个是好朋友，所以合租这里，有什么问题？」家明笑得十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