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讲了一个多小时，唐敬尧也渐渐变得急躁。这不是做报告，台下有人专心聆听、做笔记，就算敷衍应付，段落完结还可以跟着众人一起鼓掌。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掌握自己太多秘密，要在不动用暴力的前提下，把这个天大谎圆过去，难度实在高得惊人。

无论如何，他也是受传统观念熏陶的中国人，眼前这对母女，确实是他名义上的妻女。不到最后关头，他并不想彻底撕破脸。

这个女人愿意在美国苦等自己十年，证明她对自己用情极深，或许还有机会劝服她，一定还有机会。他在心里暗骂，全都怪这班意大利人……他瞥了一眼身边两个保镳模样的外籍男子。自己本来没打算痛下杀手，谁知他们自作主张雇来杀手。现在美国那边局势紧张，好不容易寻回人，本想补救局面套取情报，结果现在完全搞砸！

他解开西装钮扣，扯松领带，双手叉腰在房间来回踱步，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做最后一次尝试：「相信我，好吗？」

他心底其实明白，对方已经不可能再信任自己，却仍旧抱着一丝侥幸。既然她如此深爱自己，就算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会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而体谅，至少装出相信的样子，把自己想要的情报说出来？她这么聪明，也该清楚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只要她交出情报，自己日后自然会好好善待她们母女。

「好啊，我相信你。」

过了许久，玛丽莲脸上绽开一抹妩媚的笑容，「可是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告诉你。自从你离开美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参与家族任何生意，就是因为知道你要回中国从政，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负面麻烦。这番话我已经讲过好多次，现在答案还是一样。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根本就不需要黑手党的情报，不是吗？」

唐敬尧向后退两步，终于彻底死心。

「好！我全部跟你坦白！杀手不是我找的，是他们自作主张！」他陡然怒吼，手指指向旁边两个男人，「你以为这里真的由我话事？真正话事的是他们！我只不过是执行任务的棋子！是他们想要你的情报！是他们派出杀手要除掉你！我不想的，但我又能怎样！你偏偏不肯讲，到现在都不肯松口，你知不知道，无论是你家族的人过来，还是他们再派杀手，最先死的就是我们！我们一家三口都要死！」

他摇着头，双眼布满血丝：「我想要保护你们，我只能这么做，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

「终于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玛丽莲淡淡一笑，「你爱我们？那你的另一个妻子又算什么？」

「她只是政治筹码，重点是她背后的家族势力。没有她家族撑腰，我走不到今天。我真正爱的……」

「那我也是筹码对吧？从前或许不是，但现在已经是了。唐，你已经变了，你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唐。现在的你，所有一切都可以拿来交易，你真正爱的只有金钱跟权力。」

唐敬尧当场怔住，身边其中一名外籍男子已经举枪瞄准他：「对不起唐，给你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不想再看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由现在开始，她交给我们处理。」

「玛丽莲，求你，说出来。」

玛丽莲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你还有半点人性，放过海蒂，她始终是你的亲生女儿。我记得中国人向来很重视亲生骨肉，不是吗？」

「你只要……」唐敬尧还想继续劝说，桌边的对讲机忽然「沙沙」作响，有人以汉语急促汇报。讲话速度太快，两个外国人听不懂，玛丽莲母女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见唐敬尧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下达几道指令之后，猛地拉开抽屉取出手枪，向两名外籍男子汇报：「楼下已经死了六个人，全是在外围两人一组巡逻的，全部一刀割喉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暂时还不清楚来者是谁。拉莫斯先生，我想你们的人也该行动了。」

两人立刻领会，望了玛丽莲母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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