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涵住院的第三个晚上，刘家少爷刘文理据说在一间会所玩乐时，误服过量劣质春药，当晚接连跟多名女性发生关系，最后弄到浑身喷血晕倒，从此变成废人。这件事后来成了江海市的一桩奇闻。多年以后，当年有份出席那晚聚会的纨绔子弟回忆刘少爷当晚的「雄风」，个个都满脸唏嘘。就算靠药物加持，他们也绝对做不到刘文理当晚那种地步，何况事后查证，那还只是劣质春药。

消息传到病床上浑身无力的雅涵耳边，这位美女抿紧嘴巴，直接笑出眼泪。当时病房有好几个医生在场，看她一笑就停不了足足三分钟，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还担心她笑到出事。不过这一场痛快的闷笑过后，雅涵的精神反而好了不少，往后病情康复得十分迅速。笑一笑居然真的有助身体复原，也算是件相当有趣的事。

她痊愈之后，张家跟刘家双方都绝口不提婚约一事，这门婚事就这样无限期搁置。康复完毕，雅涵回到贵族学院继续教书，往叶氏武馆、柳家别墅的次数也变得更加频繁。本来只有三个少男少女的小圈子，多了这位内心仍带有稚气、在外却爱装成熟的大姐姐，几人的日子过得愈发多姿多彩。

那一年大除夕，四个人偷偷溜出家门，跑到市中心和平广场，伴随钟声迎接一九九七年的到来。漫天烟花绽放之际，雅涵在家明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谢谢你。」家明苦笑着抹去额头淡淡的口红印，随即加入灵静与沙沙，一同放起烟花。

九七年上半年，家明四人的生活依旧平静安稳。但社会上，国企改革持续推进，失业的阴霾、再就业困难的问题，笼罩着大批普通人。踏入六月，临近中考，这些社会现实也间接影响到灵静。

事情的源头，要从贵族学院说起。这间学校在江海市营运，一直获得各方资源照顾。毕竟创办学校的集资者财雄势大、人脉广阔，教学设施、师资团队都属顶尖，整体素质远胜市内其他高中，收费自然也比一般学校贵上好几倍。

对黄家、张家这类大家族来说，这笔开销根本不算什么，家中适龄的孩子，通通都会送进贵族学院读书。不过家里有钱，不代表读书就一定聪明，就算师资再强，也没办法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考上大学。为了维持一定升学率，教育局定下硬性规则：江海市每一所初中，都会获得数个贵族学院的保送名额。保送生必须品学兼优，可以免费入读贵族学院。要是保送生出类拔萃，贵族学院亦会回馈好处予原校，算是恩威并施的手段。

就连星辉高中这种初高中一体的学校，每年也得挑选校内尖子生，送去这间竞争对手学院。纵使部份家长与学生不情愿，这个名额依旧抢破头。一方面社会失业气氛浓厚，可以让孩子免费入读顶尖高中，还被重点栽培，是不少父母梦寐以求的机会；另一方面，拿到这个名额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与肯定。

这一届的保送名额，灵静身为校内成绩最突出的学生之一，本来稳拿一席。可后来听说有人走后门、送礼疏通，校方竟把灵静从名单剔除。就算被刷掉，灵静家里也不算缺钱，这两年大环境不好，连叶家武馆生意都变得惨淡，生活尚算无忧。真正让人气愤的是，中考将近，做出这个决定的秃头训导主任，居然把灵静、沙沙、家明三个人一并叫到办公室，讲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才正式公布结果。

「嗯，今天叫三位同学过来，主要是校方有个决定要跟你们说。很早之前，我们就收到同学投诉，指你们三个周末在校外同居，严重败坏校风。学校一开始本来没有当一回事，毕竟你们从小相识，年纪渐长，男女之间打打闹闹，我们也觉得属正常相处，我们又不是电视上那些老顽固。」

「不过经过校方调查，证实传闻属实。唉，你们这样……两个女生一个男生，老师们都觉得十分痛心，你们这是在毁掉自己的前途。现在虽然临近中考，但一日在校，学校就要负起一日的管教责任。为了杜绝同类事件再发生，校方决定，给你们每人记大过一次。灵静，你保送圣心学院的资格，亦会予以取消。希望你们能够体谅老师们的一番苦心……」

秃头主任装模作样把学校处分文件递到灵静手上。灵静垂着头一不发，沙沙双眼几乎要冒出怒火，家明只是皱起眉头。灵静本来就不稀罕这个名额，如果是其他同学家境困难，要她让出来她也愿意。但这秃头的做法，实在太过分。

这位训导主任任职多年，在校内恶名昭彰，收礼受贿、行为轻浮好色，全校师生都心里有数。早前就已经传闻，有人向他行贿，顶走原本合资格的学生。没想到他踢走灵静，还要编出这种离谱借口。家明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让他一夜之间身败名裂，这件事对他来说本来轻而易举。还没等他想出完整计策，灵静猛地把文件摔在办公桌上，转身就走。

灵静向来是众人眼中的乖乖好学生，相处久了才会知道，她骨子里亦有叛逆锋利的一面。但像这样直接在老师面前表露强烈不满，还是头一次。

沙沙也一语不发跟在后面离开，家明摇摇头，双手插进裤袋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