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家明放下双手。房门毫无声响地推开，灵静穿着一身雪白晚礼服，脚踩白色细跟高跟鞋，轻步走进来，随即关上门，在家明面前优雅地转了一圈。

「就知道你还没睡。怎样，好看吗？」

这套晚礼服谈不上何等华丽，比起电视上那些花巧的礼服，甚至只能用朴素二字形容。领口剪裁保守，背部也没有过度暴露，长裙裙摆像山泉流水般顺直垂落。眼光苛刻的人看来，这或许只不过是普通连身裙，却将灵静浑然天成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清新、灵慧、优雅，还夹杂着一股一般少女身上少见，近似人妻的淡淡成熟韵味。就连家明，也不由得稍稍失神，接着笑着张开双臂。

「我的灵静，什么时候都格外好看。」

「敷衍。」灵静可爱地皱了皱小鼻子，乖巧地脱掉高跟鞋爬上床，钻进家明怀抱。「沙沙那套黑色礼服也很漂亮，只是她一穿高跟鞋就容易扭脚，呵呵，我们特意帮她挑了跟很低的鞋子……」

「我觉得你们还缺一条项链……」家明的指腹轻抚过她雪白的颈项，趁势往礼服衣领内探去。灵静嘻嘻笑着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白了他一眼：「别乱来，这里不是学校，爸妈会听到声音。而且我们也没有带那个回来，唔，这样靠着也很舒服……」

「可是我这个姿势很别扭啊。」

灵静笑着调整身体，让他手臂绕过自己后颈伸进礼服。感受掌心触及的柔软，以及少女胸腔传来的心跳，家明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你心里藏着事。」灵静闭眼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甜甜的笑意。

「呵，确实。」家明顿了一下，「不是跟雅涵姐闹矛盾，是我自己内心出了状况。本来这些事无关紧要，但不知不觉间，我开始在意起来。灵静，如果我现在不说，你跟沙沙会生气吗？」

灵静睁开双眼：「要是我们生气，你就会说出来吗？」

「嗯。只要你们想知道，我就讲。」

「那现在就不要说啦。老爸讲过，每个男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虽然这句话，是他藏私房钱被妈妈抓到的时候跟我说的，不过我觉得很有道理。你想守住秘密，我跟沙沙就相信你；你愿意倾诉，我跟沙沙就陪你分担。毕竟我们是、我们是……一家人啊。」灵静在怀里挪动身体，找了个更放松的睡姿，紧紧把家明的手按在胸口，声音轻轻嘟囔，「现在不准讲话了，好舒服。要是决定不去旅行，你就把船票还给雅涵姐，千万不要偷偷卖掉。还有，私房钱……不准藏太多……」

「呵呵。」家明低声笑。过了一会，他再度望向窗外，内心纷乱的情绪，已经平静不少。

昨日傍晚在海边，仅仅刹那之间，心底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在生死边缘无数次挣扎过的人，多半会拥有奇异的第六感，灾厄降临前，会生出预感。普通人听来或许像天方夜谭，但身为顶尖杀手，他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当然，就算敌人拥有直觉，也有方法隐匿气息。就好比坦克、白娜娜一众人，完全察觉不到家明的偷袭。只不过昨日，或许是对手实力并不算顶尖，瞄准扣扳机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将杀气彻底隐藏。换作从前的自己，这是绝对不可能犯的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杀手无论何时都要替自己留好后路，交战时手下留情或是轻敌，都是极为愚蠢。可重生六年，长久活在温暖安稳的环境，他获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却也养成过去绝对无法容忍的轻敌与疏忽。

瞄准的那一瞬，快艇上有个人猛地转身，反应快如闪电，一把狙击枪同时锁定这边。

倘若当时扣下扳机，后局难以预料。他的速度明明略胜一筹，可看见那人的模样与动作的瞬间，他本能选择闪避。双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