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以随时将人召到跟前。

程月莹从未料到，自己的死背后竟还有这样的根源。

但此时看着眼前的一众程家人，她并没有立刻开口。

她……

不知道该不该见。

从前都不曾见过的亲生父母，如今再见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见她沉默，符沅沅兀自将视线收回，清眸一转，转而落在了另一边的程凝儿身上。

她再次张口，像是随意提起一般，道，

“见不见的另说，在那之前，我可否多嘴问一句，程家打算，如何处置程凝儿？”

她这话一出，程家人包括程凝儿在内都是一愣。

处置？

为何要处置她？

程凝儿从头到尾，应该都不知奶娘就是她的生母，更不曾真的参与害人。

非要说处置的话……

“世子妃的意思是，将人送走？？”

程夫人说出这个话的时候，程凝儿一颗心瞬间被狠狠提起。

程家人同样有些犹豫。

她既已不是程家血脉，如今真相大白，哪怕程月莹这个真千金回不来，也断没有让程凝儿继续占据尚书府千金身份的道理。

可……

这到底是他们家教养长大的姑娘啊。

即便是养只小猫小狗这些年也难免处出些感情来，更别说，凝儿虽间接造成了恶果，但她本人却是无心。

不管从感情还是从利益角度考虑，他们其实都没真的想过要将人送走。

符沅沅只看她们犹豫的模样，就已经知晓了答案。

厅中的程月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如果说刚刚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见，那么现在……

不见也罢。

“既舍不得养女，那就别再说什么想见亲生女儿的话了。”

符沅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想见你们。”

她说着，抱着谢樾樾径直起身。

事已了结，她也没有必须在这里继续看戏的必要。

正要招呼婆婆和小姑子撤退，就见程夫人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拦住她，

“是不是……是不是必须要把凝儿送走，她才肯见我们？”

程凝儿先前见程夫人艰难犹豫，本以为自己不会被送走。

这会儿再听她提起，一颗心忍不住再次高高提起，她一脸委屈又祈求地看着母亲，试图叫人看清她的无辜。

可程夫人刚刚得知亲生女儿的死讯，对于亲女的渴盼，这一刻多少还是盖过了对养女的感情。

符沅沅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程夫人。”

她唤她，声音浅淡，

“送不送走她，不该是你拿来见她的条件。”

程夫人闻心头一个咯噔。

这一刻，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已经太晚了。

只听符沅沅一字一顿，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从你犹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再一次，把她抛弃了。”

知道她的消息却选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是第一次。

得知真相后依旧在养女和亲女之间做选择，是第二次。

程夫人闻，身形狠狠一颤，脚下一软，几乎要无法站立。

谢北妄看着眼前陷入崩溃的程夫人，再抬头看看符沅沅。

他敢肯定，这人就是故意的。

杀人诛心这种事。

她做得简直得心应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