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对我……做什么？”

肖凡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在这片被神迹的狂欢所淹没的天地间，他的质问，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然而，这句质问，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清雪的耳边炸响！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那双原本死死盯着肖凡，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美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已经沦为废人，神智不清的肖凡，竟然还能察觉到这如此隐秘的气运流转！

“凡……凡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清雪连忙移开目光，脸上挤出一个苍白而又勉强的笑容，伸手想要去抚摸肖凡的脸颊，“你看，下雨了，神王陛下真的降下甘霖了！我们得救了，所有人都得救了！你是不是……太激动，出现幻觉了？”

她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和那熟悉无比的亲昵动作，来蒙混过关。

换做以前，肖凡绝对会立刻被她安抚，甚至会为自己的猜疑而感到自责。

但现在……

“幻觉？”

肖凡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凉。

他一把挥开林清雪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清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修为是废了，我道心是碎了，我脑子是快成一团浆糊了！”肖凡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低声咆哮道，“但我还没瞎！还没傻！”

“从神都出来，一路南下，你为何不带我回百花宫，为何偏要来这赤地千里的南域？”

“你说是要让我看清世界的真相，看清正道的虚伪！可你每天喂我吃饭，为我擦洗，无微不至，真的是因为还爱我，可怜我吗？”

“不！”

肖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泣血的杜鹃！

“你是要让我亲眼看着这人间炼狱！亲眼看着饿死遍野，易子而食！亲眼看着数万百姓跪死在青云剑宗山门前而无人理会！”

“你是要用这世间最深的绝望，来反复刺激我，折磨我，让我本就破碎的道心，陷入更深的黑暗！对不对？！”

“因为只有这样，我这个‘前天选之子’的绝望，才最‘美味’！我身上那溃散的气运，才最容易被你……吸收！！”

最后一句话，肖凡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这些。

或许，是人在被逼到极致后，那濒临崩溃的灵台，反而会迸发出一丝清明。

也或许，是那魔主叶夭夭降下的“神雨”，不仅洗涤了大地，也洗去了他蒙尘的些许神智。

林清雪的脸色，在肖凡一句句的逼问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在肖凡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呵呵……呵呵呵……”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凝固到冰点之时。

一声充满了玩味和嘲弄的轻笑，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李青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依旧是一身黑袍，血色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脸色煞白的林清雪，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说得真好。”

李青云轻轻鼓了鼓掌，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不愧是曾经的天选之子，就算是变成了废物，这灵觉也比一般人敏锐得多。”

他踱步走到林清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剥光了毛，扔在案板上，等待宰割的鸡。

“百花宫的圣女，林清雪。你们宗门的镇派神功《七情嫁衣诀》，我可是闻名已久了啊。”

《七情嫁衣诀》！

当这五个字从李青云口中吐出时，林清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而一旁的肖凡，在听到这个功法名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

是百花宫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传承功法！据说修炼此功法者，必须寻觅一位天资绝世，气运昌隆的道侣，与其共同经历世间七情六欲，最终，在两人感情最浓烈，道心结合最紧密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