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殿，地牢深处。

“无影”被关押在一个独立的囚室之中。

那扇由“噬魂黑金”铸就的囚室大门，将所有的声音和气息，都隔绝在了外面。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刚入狱时那股嘴硬到底的强项气势。

他蜷缩在囚室的角落，那张平平无奇却透着冰冷的脸，上面写满了疲惫、空洞，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后遗症。

“梦魇”的那场噩梦，仿佛在他的神魂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所以为早已封存的过去，那些他亲手了结的生命，那些他亲手切断的羁绊，此刻，都如同甩不掉的幽灵，在他的神魂深处，若隐若现地徘徊。

他知道自己招了什么。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仙庭，不会放过他的。

一个在任务失败后，向敌方尽数吐露核心情报的暗影司司主，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被仙庭，亲手，抹杀。

他闭上眼睛，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将他笼罩。

就在这时，囚室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来人，是叶寻。

他一个人，没有带任何随从，手里甚至还端着一壶酒，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在“无影”面前，随意地盘腿坐下，也不嫌地上冷，仿佛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无影”缓缓睁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精神还行嘛。”叶寻打量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给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评价，“本座还以为，你已经彻底废了。”

“……你想干什么？”

“无影”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长期不用的破风箱，漏着气。

“没什么大事。”叶寻晃了晃酒壶，随口道，“就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无影”的眼睑，微微一动。

“合作？”他的唇角，扯出了一个难以辨别情绪的弧度，“我都成了你们的阶下囚，你跟我谈合作？”

“当然。”叶寻理所当然地说，“死人没资格谈合作，但你现在还活着，还有神魂，还有用，所以——有资格。”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改造”过后的玉简，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无影”的面前。

“无影”的目光，落在玉简上，眼底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吐露出来的情报所制成的玉简。

他认得。

“你们……想让我，把这个送回仙庭？”

“聪明。”叶寻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悠悠道，“我们需要你，用你暗影司司主的身份，将这份玉简，以一种仙庭不会起疑的方式，传递回南天门。”

“让他们以为，你虽然任务失败，但在仓皇撤离之际，依旧完成了情报的搜集工作。”

“无影”盯着那枚玉简，沉默了良久。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清楚，这枚玉简里的内容，绝不可能还是他当初吐露的原版。

这里面，一定被动了手脚。

大量的手脚。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下界神王的手笔，精密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我拒绝呢？”他缓缓抬头，看着叶寻。

叶寻没有威胁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你拒绝之后，你还能活多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本座不会杀你。但仙庭，会。”

“你今日之事，仙庭那边，迟早会有所觉察。一个泄露了核心机密的暗影司司主，对仙庭而，是最危险的不定因素。”

“他们追杀一个废掉了道基、连炼气三层都不如的废人，你觉得……你能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