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如同三头嗜血的猛兽，带着懒散的残忍，慢慢收缩着包围圈，享受着猎物走投无路的绝望。

“慕清寒，”其中一道气息的主人，发出了悠然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上界修士特有的俯视感，不疾不徐，如同宣判一个已然定格的死局，“你跑了这么久，也累了吧。”

“回头是岸，有何不好？”

“仙庭上下，都念着你昔日的才情，不忍见你就这样，葬身在这等险地之中。”

“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仙庭，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慕清寒缓缓地直起身，他的手，还扶在那块黑石上，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如同一支将要燃尽的烛火，摇摇欲坠。

但他的眼睛，依旧是清醒的。

那双眼睛里，有大恸之后的平静，有彻底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如古水般的冰凉。

“体面的结局？”他的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仙庭对体面二字的理解，我已经领教过了。”

“不劳费心。”

那道气息的主人，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惋惜而决绝。

“那便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三道金仙气息，同时爆发！

三道携带着天道之威的剑气，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如同三道斩灭一切的天罚，向着慕清寒的位置，轰然斩落！

慕清寒没有逃跑。

他已经跑不动了。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足以斩断一切的剑气，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向他覆压而来，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释然的平静。

然而，就在那三道剑气即将将他湮没的瞬间——

他体内，某一处沉睡已久的，与他命数相连的，早在他从仙庭叛逃那日，就被一道残魂以秘法种下的——

那枚印记，猛地，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求救的颤鸣。

那不是他主动触发的。

那是他在那场大恸之中，在某个他已经快要记不清的夜晚，被人在他意识模糊时，悄悄留下的。

那个人，在留下印记时，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安慰之词。

但此刻，那句话，如同久远的回响，在他濒临死亡的神魂之中，再一次，清晰地浮现——

“若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了，就触发它。”

“我，会来。”

轰！！！

三道剑气，齐齐落下。

魔界深处，爆发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爆炸之光。

黑色的魔气，被那道光，冲散了方圆百里。

尘埃落定之后，魔界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沉沉的昏黄。

那三道追杀而来的金仙气息，停在了爆炸的核心之外，俯视着那片被剑气夷平的区域，沉默片刻。

“应当……解决了。”

“去确认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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