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秘密，是会让人疯的。”

慕清寒的话音落下时，内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叶寻端着酒壶的手，停顿了一瞬。

叶夭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慕清寒，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慕清寒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投向了远方那片被晨光染成暖金色的天穹。那道暖金色的光，让他的眼睛，隐隐有些发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过日出了。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没有看叶夭夭，声音很轻。

“知道一些。”叶夭夭说，“慕清寒，东荒大陆百年来最具天赋的修士之一，曾经是仙庭在下界重点培养的嫡系传人。渡劫后期巅峰的修为，距离飞升上界，只差半步。”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而精准，如同在念一份档案——

“后因某种原因与仙庭决裂，遭仙庭通缉追杀，修为跌落至大乘初期。在整个东荒大陆辗转逃亡，至今已逾一年。”

慕清寒的唇角，浮起了一丝苦涩的笑。

“你查过我？”

“不需要查。”叶夭夭的目光，微微深邃了一分，但她没有解释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不能解释。

因为她对慕清寒命数的了解，不是来自任何情报，而是来自原书的剧情。在那部原本的命数之中，慕清寒是一个注定悲剧的角色——天资绝世，却因为一个秘密，被仙庭追杀致死。最终，他的死，成了原书中那个“天命之子”觉醒的导火索。

但在这一世，她不打算让他死。

“原因，”叶夭夭的目光，重新落回慕清寒身上，“你口中的那个秘密，就是你与仙庭决裂的原因？”

慕清寒的手指，缓缓攥紧了被褥。

他的指节，一节一节地泛白。

“我师父，”他的声音，从极度压抑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是紫薇仙尊。”

叶寻手中的酒壶，“啪”的一声，差点没握住。

紫薇仙尊。

仙庭之主。

整个上界权势最高的那个存在。

“你是紫薇仙尊的弟子？”叶寻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认真的惊讶。

慕清寒没有看他，继续说：“曾经是。”

“他收我为徒的时候，我十六岁。那一年，我金丹境突破元婴境，破境的速度，惊动了仙庭在下界布置的所有监测阵法。紫薇仙尊亲自降下一道旨意，将我收入门下，赐下上界最顶级的功法和资源，亲手指点我修行。”

他的眼中，有一层极其淡薄的水光，不知是伤痛还是别的什么。

“我以为那是恩赐。我以为仙庭是天道正统，庇佑苍生的圣地。我以为我的师父，是这世间最伟大的修士。”

“我错了。”

他的声音，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变得极其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大恸之后的麻木。

“我修行到渡劫后期的时候，紫薇仙尊给了我一个任务——维护他布置在东荒大陆上的一座天道祭坛。那座祭坛，隐藏在东荒腹地的深山之中，外面罩着数十层障眼法阵，连大乘期的修士都无法发现。”

“他告诉我，那座祭坛，是仙庭用来感知下界气运波动的天眼，每隔五百年需要维护一次，是仙庭守护下界苍生的重要法器。”

“我信了。”

慕清寒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但当我真正走进那座祭坛的核心区域时，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内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叶寻把酒壶放下了，靠在帘幔旁，面无表情地等着。叶夭夭的目光，落在慕清寒那张因为回忆而变得扭曲痛苦的脸上，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慕清寒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了骨髓的恨意。

“那座祭坛的核心，不是什么天眼。”

“那是一个——吞噬阵。”

“仙庭，以所谓的天道法则为名，在每一个下界，都布置了这样一座祭坛。祭坛的作用只有一个——汲取下界众生的气运。”

“气运？”叶寻的眉头拧了起来。

“对。气运。”慕清寒的声音，如同碎裂的冰，“每一个凡人的出生、成长、衰老、死亡，每一个修士的修炼、突破、渡劫、飞升，这些过程中产生的天地气运，都会被那座祭坛，默默地、持续不断地，抽取走。”

“抽取走的气运，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