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绝望了吗？”

叶夭夭的声音，平淡而又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这平淡的话语，落入伪天道那已经脆弱不堪的意志烙印之中，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来得恐怖，来得……致命！

绝望？

伪天道那即将消散的意志，猛地一颤。

它看着那两具被彻底撕成碎片的傀儡残骸，看着那个燃烧了精血与魔魂，此刻正被牛魔王等人搀扶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一双猩红眼眸却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叶战……

它看着那个后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却依旧挺直了腰杆，如同不倒战神般的牛魔王……

它看着那一个个身上带伤，气息紊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无尽狂热与杀意的四象神君和亿万魔神……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寒意，疯狂地涌了上来！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它明明已经成功了！它用最完美的计谋，算计了叶夭夭，让她为了庇护这些“蝼蚁”，而流下了尊贵的血液！

按照它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这些“蝼蚁”因为神明受伤而陷入恐慌、混乱，甚至信仰崩塌！

应该是叶夭夭因为这次“失误”，而对这些拖累了自己的“蝼蚁”产生厌恶与疏离！

这才是“天道”该有的逻辑！

这才是“至高者”该有的反应！

可是……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的，是那群“蝼蚁”，因为神明的流血，而爆发出了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的……力量与意志！

他们不惧死亡，不畏牺牲！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的神，献上了最狂热的……忠诚！

而那个本该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明，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冰冷的魔瞳之中，流露出的，竟然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于“欣慰”的……情绪？

“错……错了……”

伪天道的意志，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从一开始……就错了……”

它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自己与叶夭夭之间，那道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也不是境界的差距。

而是……“道”的差距！

它的“道”，是冰冷的程序，是绝对的秩序，是抹除一切“错误”与“变数”的……“无情”之道！

在它的计算里，情感、羁绊、忠诚、守护……这些，都是“变数”，都是应该被清除的“程序漏洞”！

而叶夭夭的“道”……

伪天道颤抖地“看”向那道绝美的身影。

她，将所有的“变数”，都纳入了自己的体系。

她，将这些在它看来毫无意义的“情感”，视作了构成她“天心”的一部分！

她，将这些在它看来毫无意义的“情感”，视作了构成她“天心”的一部分！

她……她竟然，从这些“蝼蚁”的身上，汲取着……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天道”的根本法则！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伪天道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茫然与崩溃的嘶吼，“你们……你们这些蝼蚁，凭什么……凭什么能让这样的存在……为你们受伤？！”

“你们……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被抹除的……数据啊！！”

它的意志，在巨大的冲击与无法理解的现实面前，彻底……崩溃了！

它想不通！

它至死，也想不通！

“蝼蚁？”

听到伪天道那崩溃的嘶吼，叶夭夭缓缓地，一步一步，跨越了虚空，走到了它的面前。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一点，一缕从杨戬傀儡残骸中飘散出的，属于伪天道的本源之力，便被她牵引到了指尖。

她静静地看着这缕能量，声音悠远而又漠然。

“在你眼中，他们是蝼蚁，是数据。”

“而在我眼中……”

叶夭夭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魔瞳，倒映出了下方那亿万虽然疲惫，但战意依旧冲天的魔神大军。

“……他们，是我世界的基石，是我‘天心’的延伸，是我‘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