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撞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喊我什么？”

谢昼川却没有回答。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移了话题：“吃饱了吗？”

“……啊？”她愣了一秒，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桌上那个模糊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俞知楠伸手阻拦：“等等，说好我——”

老板正忙着翻烤架上的鸡翅，头也没抬，只随口喊了一句：“帅哥，一共两百三十八哈！”

谢昼川没应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老板手机跟着报响了一声，他疑惑地捞起来一看，眼睛都瞪圆了——到账金额：1000元。

他猛地抬头，刚要喊“给多了”，谢昼川已经牵起俞知楠的手腕，把她从塑料凳上拉了起来。

“走了。”

老板张了张嘴，看着那两道背影穿过油烟和人群，愣是没喊出声来。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数字，嘟囔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付钱都习惯给大数。”

俞知楠被他拉着往外走，回头看见老板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抬头看了看谢昼川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她愣是从中读出了一种奇怪的危险感。

走到路灯底下，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谢总，我、我已经请客吃饭了，饭钱我回头就转给你，我不再欠你什么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虚，“我、我要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像一只被猫盯上后拼命往窝里窜的小耗子。

单元楼门口的照明灯坏了。

一楼外黑漆漆的，她凭记忆摸到楼梯口，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身后一股力道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转过来。

一只手托按在她的后脑勺，将她背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楼道里很暗，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一小片昏黄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

“不欠什么？”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真的吗？”

她与他对视，慌得不行。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比平时更幽暗，像藏着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过来，让她喘不上气。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水光在里面打转，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连跑都跑不掉了。

“宝宝。”他忽然开口，声音软了几分，像在哄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孩，“我都暗示到这种地步了，也给了你很多次坦白的机会。你确定，你还是不说吗？”

她嘴唇抖了抖：“……你要我说什么？”

“说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

二楼的感应灯忽然亮了一下，在灯光里，她看清楚了他眼底的认真，还有一种耐心的等待。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她垂下肩膀，像一只终于被拎住后颈的猫，连挣扎的力气都泄了个干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面试代人的那天。”他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那么早？！”她猛地抬起头来，眼尾都瞪圆了，“难怪你之后一直古里古怪的……”后半句越说越小。

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下巴都快埋进领口里了。

完了完了，这次看来是真赖不掉了，他会怎么对待她这个网恋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