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俞知楠洗完澡爬上床，头发还半湿地散在枕头上。

她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先滑了一下班级群，没什么新消息，正要关掉屏幕的时候，全民嗨歌的app上跳出一条红点提示。

她点进去，是“似水流年”私信她。

消息发来的时间是一分多钟前，只有一句话：今天入学，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俞知楠看了一眼时间，眼下已经快十点了。

她回过去：这么晚还没睡？你还在长身体，可不能学大人熬夜。

等了几秒，对话框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猜他大概是已经睡了，就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

不得不说，“似水流年”这个小孩哥，有时候真的感觉挺成熟的，每次跟他聊天都很难想象他还只是一个小学生。

那时候她住在大伯家，白天复习、帮大伯晒鱼干、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

晚上就坐在院子里录歌。

全民嗨歌这个app她没有删除，她时不时会发一些翻唱的片段上去，不为赚钱，就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唱两句，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放进歌里。

她近期唱的都是偏伤感，不少人给她发私信，包括柏江临，但她基本都选择不回。

像种逃避似的。

直到看见“似水流年”给她发来私信——最近……过得怎么样？是好是坏，请回一声。

其实自她跟谢昼川谈恋爱之后，“似水流年”这个号就安静了。

没想到刚分手没多久，他就又出现了。

俞知楠有时候会想，小孩哥是不是在她手机里装了感应器，为什么每次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就像踩着点一样冒出来。

她最后还是回了：不好不坏。

后来两人闲暇时就会聊几句，不深入，但并没有断了联系。

收到清北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除了给大伯和堂哥报喜，还告诉了“似水流年”。

因为他也一直很关注这件事情。

他收到消息后，当即发来一条消息：恭喜，你终于考上你理想中的大学了，把你的地址给我，我想送你一份贺礼。

俞知楠：不用了，我一个大人哪好意思要小朋友的礼物。你往后也好好学习，等你哪天高考也考来清北，我给你当学姐。

“似水流年”回得很快：我不想你当我学姐，我只想当你的学长。

俞知楠一听就没忍住笑了，这小孩哥还挺傲的，她回他：那这事你可能办不到了。

哪怕他马上高考，这事也来不及了。

他却回：凡事皆有可能。

——

第二天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宿舍的灯就被宋婉如迟疑地按亮了。

“啪”

室内一下亮堂堂，直刺得人烦躁。

“那个，大家该起床了……今天是军训第一天，我们不能迟到的。”她声音很秀气温吞，一听就十分好脾气。

宁娇娇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哼了一声。

沈清则一把掀开被子，两眼却呆滞。

俞知楠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眼皮还黏着，她闭着眼摸了半天才把迷彩t恤套上身，腰带扣了两回才扣上。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洗漱、叠被、扎头发，镜子前面挤了一堆，宁娇娇的牙膏沫子差点甩到沈清袖子上。

出门的时候六点过十分。

食堂里已经排了长队，迷彩服新生就像绿色的小树苗似的，一茬一茬涌入。

蒸笼掀开的热气里混着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焦脆味，窗口后面的大叔扯着嗓子喊“包子还有两屉，后面的同学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