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阴冷的某种湿腻生物缠绞上来，心脏被勒紧，俞知楠一时之间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心脏扑通直跳。

“谢昼川，我、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倏地站起来朝她走了一步，很慢，像一个不想惊动猎物的人。

冷不丁对上他的灰蓝色眼瞳，心跟着猛地颤了一下，俞知楠却本能地退后一步。

“为什么？”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可他的眼神里一片空寂与黑暗，他在等她再说一遍，好让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在干嘛？

俞知楠往后再退了半步，她的后背碰到了柜子。

“我、我们早分手了，你还记得吗？”

她退无可退，可他并没有放弃进逼，再往前迈了半步，随即他整个人的气息像一片被风压过来的云，沉沉地罩在她头顶。

他的目光从她眉眼一寸一寸地划落，他开口了，声音还带着愉悦的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嘴角还是弯着的，像一个人习惯性地挂着笑，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可他的眼神全变了。

里面的所有情绪一下被抽空。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极为有耐心地等待着，那种耐心比任何嘶吼都让人脊背发凉。

“宝宝，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他那一声“宝宝”，让俞知楠背脊骨一阵发麻，浑身僵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俞知楠缩瑟地贴后，这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或许……病了。

不仅是“头疾”。

她此刻才终于看清楚，他那一种病态的、不容抗拒的、要把她重新圈回去的意志。

“谢昼川，你正常一点，我——”她开口，试图安抚着他冷静下来。

温凉的指尖抚揉着她的脸颊，谢昼川眸色变深，疑惑：“我现在看起来很不正常吗？你在怕我？”

“没、没有怕你，我只是有些不适应，你……”

“你害怕是正常的，因为……我的确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过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轻笑一声，看着她：“我同意了吗？”

他说他没同意分手？

俞知楠呆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一直是这样的心思守着这么一个“男朋友”身份，等了她一年？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俞知楠茫然震惊的神色僵住，她的视线落向柜子，是他的手机。

“……你电话响了。”

谢昼川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接。

“你接吧，万一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我先去换衣服。”

俞知楠转身从烘干机里将衣服取出来抱在怀里，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再迅速关上。

他看了她背影两秒，然后俯下身，伸手拿起手机，接通的瞬间把听筒贴到耳边。

门合上的时候，俞知楠听见他的声音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传过来。

她靠在门板上，神色复杂烦恼。

一提“分手”“划清界限”之类的词他就发疯，这怎么看，谢昼川的精神都有点不正常吧？

印象中他明明就是一个矜贵高傲的财阀太子爷，他可以目上无尘，可以风轻云淡，可先前那个他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反倒跟……跟原著中后期那个充满不安感、浓浓戾气与病郁的男主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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