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坐在那，一身简单朴素的学生气，外套袖口还沾着点雨渍，一看就是赶了远路来的。

可那张脸往那儿一放，整间小会议室都像是亮了几分。

她眉眼干净漂亮，鼻梁挺秀，唇色浅浅的，说话的时候微微抿一下，尤显乖巧温婉。

像这种不知底细的外地客户，方律师向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却忍不住对向他求助的小姑娘心软了。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个人姓赵，以前在公安系统干过，现在自己做调查。你提我的名字，把情况说清楚，他接不接，看他自己。”

其实让她提他，就是为了替她打个招呼，让老赵能给小姑娘打个折扣，别当冤大头宰。

毕竟干老赵这一行的，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俞知楠接过名片，真诚地道了谢。

俞知楠下了楼，就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来。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懒散随意：“哪位？”

“你好，我姓俞，我想请你帮忙找人。”

那头一下来了精神，“行，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我们见面详谈。”

俞知楠报了地址。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旧面包车从街角拐出来，停在她面前。

车门拉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精瘦，头发往后梳着，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活像电影里那种替人收账的混混。

他一下车，就开始评估客人的价值，墨镜后面的目光从头扫到脚，啧啧了两声，把视线收回去。

那个失望的反应让俞知楠有点不明所以。

“你好，我是刚才电话跟你联络的俞知楠。”她说，“请问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赵乾兴致缺缺地把车门一拉：“上车吧。”

俞知楠却没动。

她指了指街边那家全国连锁的奶茶店：“我们能去那里聊吗？”

赵乾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把面包车挪到路边停好，跟着她进了奶茶店。

两个人各点了一杯饮料，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俞知楠没绕弯子，直接说：“我想找我的堂哥，他前两天在青溪镇失踪了。”

赵乾心想最近生意不好做，蚊子腿再少也是肉，于是提起精神，询问了几个专业的问题，俞知楠一一答了。

赵乾听完，靠在椅背上：“时间不算长，找到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说完却话锋一转，“不过我收费不便宜，你付得起？”

俞知楠愣了一下。

她终于懂他之前的“失望”打哪来了。

他觉得她一个穷学生，估计兜里没几两油水供他榨。

行，既然对方已经给她下了“定义”，那她不按照市场惯例先压压价，也不太合适吧。

她垂下眉眼，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方律师介绍的。”

“原来是他介绍的啊。”赵乾一下懂了。

俞知楠抬眼，目光湿润，脸颊上那点被冷风吹出来的薄红还没褪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赵哥，我目前还在上大学，最近家里出事背了官司，欠了债……”她像是难以启齿一样，“您看，能不能……给我算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