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川坐在她旁边，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有反应。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窗外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她终于收回了视线，却还是不说话，从包里掏出眼罩，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谢昼川侧过身，压低了声音，求饶道：“宝宝，气我这么多天，也该理理我了吧？”

俞知楠把眼罩摘下来，杏眸凶萌，表情却很认真：“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拒绝我。”

谢昼川一怔。

俞知楠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第二次了，她的第二次告白，也即将迎来第二次被拒绝。

她扫过旁边，拿起座位上谢昼川的薄长外套，罩在两个人的头顶，把光亮和周围的声音都隔在外面。

一片昏暗中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

她凝视着他灰蓝色的眼睛，表情柔和而温暖，似写情书一般的语调呢喃着自已的内心。

“阿川，谢谢你不远千里赶来救我。你一定没法体会，当时的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会死在那一片寒冷的荒山上，害怕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害怕我想保护的人得不到安全。”

“而你就像我的保护神一样，带着奇迹，带着光，带着我所有的希望，从天而降。”

她笑了一下，是真心又幸福的那种笑。

“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一刻有多么确定一件事情……”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就是——我爱你。”

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

谢昼川怔住了。

他呆呆地与她对视，眼底有什么东西酸涩又滚烫地，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像一个祈求着神明怜爱的信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声问她：“……非得拒绝吗？”

俞知楠凑过去，羞涩又坚定地在他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嗯，必须哦。”

谢昼川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却从眼角滑了下来，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也爱你。”

俞知楠也被他那句“我也爱你”愣住了。

他们互相爱着对方。

这是比她爱他，更明确、更确凿的一件事情。

她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因为被迫拒绝而难受委屈的男人，他此刻闭着眼，睫毛湿着，她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虽说他看起来确实挺可怜……

可还没在一起他就这么专横、独占欲超强，他那些耍心机的行为她可真没到视而不见的地步，若真在一起了，她的校园生活、她的书还能读得清净吗？

——

京市

城郊的修车场改装过，外面看着是个普通铺面，里面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隔音墙、暗色地毯、暖黄的轨道灯，中间摆着几组深色皮沙发，角落里放着台球桌和吧台，音响里淌着低沉的爵士，空气里混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几个年轻男人散坐在沙发里，穿的都是没有logo的定制款。

旁边坐着几个女生，妆容夸张，裙摆很短，靠在沙发扶手上说笑，时不时朝中间瞥一眼。

里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银发男生走出来，单只手插兜，步子散漫。

黑色工装外套随意敞着，左耳那枚耳钉在昏光里晃了一下。

“厉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