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确如贵妃娘娘所，臣有物证！”

他将那根金簪呈上。

常喜接过来，双手奉与容渊。

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是上次容渊强幸姜柔安之后赏的。

同时赏下来的还有许多红色衣料斗篷。

想用这喜庆的颜色，将她困在和裴知行的新婚燕尔中。

容渊抬头看她，她低头跪着，越发憔悴支离。

陈栩说她病了好些时日，药石无效。

心病，最煎人寿。

他握着金簪的手微一用力：“你有何话说？”

问的是姜柔安。

“妾冤枉。”

姜柔安膝行至御驾跟前，“贵妃娘娘折辱宣城王殿下，妾不忍见陛下手足受辱，所以一时情急，用金簪逼迫贵妃娘娘放人。”

“形势所逼，并非蓄意行刺。”

“求陛下明鉴。”

平日沉默隐忍的人，突然舌灿莲花。

就连容渊都觉得意外。

他抬眸：“贵妃？”

闵柔支支吾吾：“宣城王鲁莽，踩到妾的爱犬，还拒不认错，妾一时生气，所以才……”

“是贵妃您的爱犬，先冲撞了宣城王。”

姜柔安纠正：“宣城王怕狗，本能地踢开。贵妃不依不饶，非要压着宣城王给您的爱犬道歉。宣城王不肯，就被贵妃娘娘罚跪雪地……”

她疼爱容浔，但也不会不问是非。

今日之事，她已经从容浔的宫女口中得知内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姜柔安又说：“宣城王堂堂皇室，怎可向一条狗屈膝？贵妃令人将宣城王强按在雪地里，肆意折辱——咳……”

她身子虚，又跪在冷风口里说了太多话，只觉一阵气促。

猝不及防的咳两声，强行忍住——

御前失仪，亦是重罪。

顾临川：“这只是裴夫人的一面之词……”

“宣城王身边的宫女太监皆可作证！”

姜柔安不卑不亢，“陛下登基以来，仁恕慈悯，兄友弟恭。贵妃娘娘折辱宣城王，若教外人知道，恐怕会有宵小之徒，揣测陛下苛待逊帝……”

“住口！”

容渊冷声喝止：“朕待宣城王如何，几时轮到你置喙？”

姜柔安低下头：“妾不敢。”

容渊思忖了会儿：“你救宣城王，有功当赏。但你冒犯贵妃，以卑犯尊，有过，却也不能不罚。”

姜柔安重重叩头：“妾不求受赏，但求功过相抵，让妾免于责罚！”

容渊微嗔，一脸玩味：“你敢抗旨？”

“妾不敢！”

姜柔安双手撑地，声音软下来：“妾是在求陛下：妾风寒未愈，若再受罚，怕是性命难保。”

“妾求陛下垂怜，来日，再报陛下圣恩！”

若为别的事，容渊要打要杀，她都由他。

唯独容浔的事不行。

宫里的人素来趋炎附势，若她因为救下容浔而受责罚，宫里人待容浔会更刻薄。

她不但要救容浔，还要全身而退——

最起码，不在人前受责。

“陛下。”

姜柔安颤抖着声音，“妾求您——垂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