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被太监重新按入水中。

热水封闭了她的全部感官，胸腔里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她咳嗽着，喘息着——

直到，容渊抬手制止，太监才终于将她拎上来。

姜柔安周身水淋淋，衣裙湿透紧贴在身上。

好在温泉行宫的地气暖，她并不觉得冷。

一块腰牌垂在她眼前：“裴夫人，你有何话说？”

容渊居高临下站在她跟前，语气里辩不出息怒。

姜柔安深吸口气：“陛下想听什么？”

她被北戎世子拖行到温泉行宫，一路上都在害怕。

怕受责罚，怕解释不清。

更害怕容渊的手段。

怕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孤勇。

裴知行要命不久矣。

她本就该来见他最后一面。

“上次午门罚跪，裴知行受尽折辱，身子想必也坏了。”

姜柔安挣扎着，用力扶着胸口，理顺呼吸：“陛下，纵然您是皇帝，可裴知行是妾的夫君！”

被容渊召进宫那天，裴知行不在家，她连最后的话都没交代给她。

他们拜了堂，做了半日夫妻。

她想来看看他，有何罪之有呢？

“妾只想去看看他。”

她毫不隐瞒，明明白白告诉他：“夫妻一场，妾想见他一面，又何罪之有？”

姜柔安的眼睛里再没有惶恐，只有淡然。

出宫去见自己的夫君，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容渊要打便打，要罚便罚——

从来都由不得她。

他握着腰牌的手陡然一紧。

想起当年在淮南，他接到宫中探子的飞鸽传书。

上面只有寥寥十字：

姜娘长跪祈，欲嫁裴知行！

欲嫁裴知行！

嫁裴知行！

那是她亲自挑的夫君，不是姜太后逼她的。

她跪了好几个时辰，姜太后才终于松口，赐婚。

那日，淮南刚下完一场雨。

空气潮湿，山地湿滑。

他骑着马，在林间不要命似地狂奔。

随从吓坏了，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殿下，万万不可，要以大业为重啊……”

大业？

他原想杀回京师，夺得皇位，然后好好问问姜柔安：

为何要诬陷母妃巫蛊？

和他的一切情义，是不是都是假象？

而她却在此时为自己求来一桩好姻缘，他的问题就瞬间有了答案：

她是姜太后的亲侄女，自然要为姜太后打击异己。

顾贵妃出身江北大族，树大根深，又有皇子，是姜太后的眼中钉。

她和姜太后一样，爱权势，不爱男人——

即便爱，那被爱的也是裴知行。

而不是他。

那个男人，究竟哪里好呢？

他自己又输在哪里？

“你很想去看看裴知行？”

容渊呵的冷笑了声：“眼下，朕可以给你个机会……”

姜柔安脸上渐渐褪去血色。

她清楚容渊的手段，不会轻易让她如愿。

尤其是和裴知行相见的愿望。

这个机会，需要要她用最宝贵，最不舍的的东西去换。

容渊捏着她的脸：“巴彦世子很喜欢你这张脸，对你颇有些兴趣。”

“朕想把他留在京城，制衡北戎王。”

“你若能缠住北戎世子，朕就许你见裴知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