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林逸见过陛下。可是有要事相商？”

丞相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温和却不失威严。

赵宇猛地抬头，看见他的相父正立于殿门处。

病后的丞相蓄起了长须，沧桑中更显睿智，那温和的目光依旧如春风般抚慰。

赵宇突然觉得喉头发紧——相父的官服下摆已被雨水浸湿，显然是一接到传召就立刻赶来了

“陛下可是龙体欠安？”

丞相眉头微蹙。

皇帝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多日未得好眠。

看着相父关切的眼神，记忆又回到年初，那场大病几乎夺去了相父的性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任性妄为，将朝政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突然感到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对相父的依赖与信任，想起相父为了自己、为了大郢江山所付出的一切。

“相父请坐。”

赵宇指了指御案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干涩。

丞相行礼后入座，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奏折。

那是他和礼部尚书今早送来的关于恢复科举的奏章，上面已有朱批痕迹。

他注意到皇帝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心中微动。

“朕。。。朕看了相父的奏章。”

赵宇低头摆弄着玉玺，“关于恢复科举一事，考虑得很周全。”

丞相林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自魏庄伏法后，皇帝确实开始亲阅奏章，但如此主动谈及政事还是第一次。

自魏庄伏法后，皇帝确实开始亲阅奏章，但如此主动谈及政事还是第一次。

“陛下圣明。科举乃国家取士正途，停废两年已使朝堂人才凋零。”

“相父不必拘礼。”

赵宇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朕知道，这两年。。。是朕辜负了相父的期望。”

“陛下何出此？臣。。。”

“相父。”

赵宇打断他，从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

“朕今日整理奏章时发现的。”

林逸打开锦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他这四年来所有批红的奏章副本。

每一份上，都在最终决策处留出一片空白，只在一旁用小字注明建议。

“相父一直在等朕自己拿主意，是吗？”

皇帝赵宇的声音微微发颤，“即使在朕最荒唐的时候，相父也从未真正夺走属于朕的权力。”

雨声渐大，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丞相感到袖中的《罪己札》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他原以为自己的纵容是最大的失职，却不想皇帝早已看穿他留白的苦心。

“陛下…”

赵宇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相父，朕。。。朕想将朝政大权交予您全权处理。”

空气安静了一瞬，他看到相父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这个发现让他心如刀绞。

原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丞相，也会因他的一句话而失态。

“陛下！”

丞相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强压下情绪。

“陛下身系国家社稷，现今虽年少，但陛下乃是万民之主。放权之事，陛下万不可再提。”

赵宇的眼前突然闪过病榻前丞相那番接近离别的遗。

当时太医说丞相是积劳成疾，心力交瘁，若非体质强健，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又闪过在康复训练时，丞相得知自己将有龙嗣时，激动地咳嗽到站都站不起来。

“相父，朕心里有数。”

赵宇的声音颤抖着，“朕登基以来，犯下诸多过错。北境穹庐国崛起，百姓流离失所。。。这些，都是朕的错。”

“陛下慎！天子口含天宪，岂可妄自菲薄？”

丞相深深执礼，“北境蛮夷作乱，是边将无能；流民失所，乃司县怠政。陛下若执意认错，反倒寒了忠臣之心。

臣请陛下收回此！圣天子垂拱而治，纵有疏漏，亦是臣等辅佐不周之过！”

“朕……！”

赵宇猛地站起，龙袍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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