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让我四六分成，那我得损失多少粮食啊？我给你算算，除去我种的二十亩，去掉你爷爷的二十亩，还剩110亩地，每亩地按产玉米500斤计算，110亩就是55000斤，四六开，六就是33000斤，要是三七开，七就是38500斤，里外里我就差5500斤粮食，这5500斤粮食就敞开够咱们家人、牛、猪吃了，那我损失也忒大了。我可不干。这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哪儿不得花钱，加上牛啊猪啊的饲料，得多少粮食，还要上交不少粮食，抵粮食税呢！其它的用项多着呢，单就说豆腐坊的开支，光靠家里种的大豆哪里够啊？既得买豆子，又得换豆子，你看着粮食打得不少，一上交，再一换豆子，就剩不下多少了。豆腐挣俩钱吧，一交税，剩不下几个钱，就这一年年的各种税，得多少钱”张景旺不停摇头，“唉!你呀，该教你书，还是教你书吧!地里的事你也不懂，你就别管了。我看着办就中了。”景旺一听儿子要他四六开，就急了，不由分说，跟儿子嚷嚷道。

“我哪能不管呢？现在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做，也得有人要你这样做，现在咱们整个国家都不太平，从南方到北方都在打仗，你打我，我打你的，互相争夺地盘，北京城头昨天是段祺瑞的旗子，今天又换成了吴佩孚的，明天又变成张作霖的，换来换去，打来打去的，那军队士兵的穿衣吃饭，枪支弹药，军饷哪里来，还不都是从咱们老百姓身上搜刮去的。老百姓要是都没吃的没穿的了，惹急了眼，他们要是都起来造反，谁还给你种地？到时候你有多少地，没人给你种，不也是白扯吗？真到了那一步，他们来家吃你个大户，把你粮食都给抢走，你损失就更大。你得看透形势，别总盯着你的地，整天猫在地里干活。”

志民看了看父亲，见父亲没说话，继续说道，“不光国内这些大军阀为了自己利益，盘剥欺压百姓，还有外国呢！你看这鸦片就是早在大清朝时，从英国传过来的，坑害了多少中国人，多少人家破人亡，就说租咱们南院房子的王小六，他爹不就是抽鸦片，把好端端的一份家业抽没了，连房子都卖了抵债吗？弄得一家老小串房檐，租咱们房子住，这些年他们给过你房租吗？你一共要回过几块钱？一要钱，跟你哭天嚎地，你一心软，房租的事就拉倒了。王小六子也不学好，他爸是抽，他是赌。他要是有出息，有志气的话，不早就把房子盖上，一家人搬出去住了？”

志民说到这儿，停顿一下，又看看父母，然后继续往下说，“过去大清政府呢，跟英国、法国、日本、德国几场战争下来，你知道清政府给人家赔了多少银子？拣主要的几个条约，我跟你说说，1840年中英鸦片战争，咱们大清国战败，1842年在南京签订的《中英南京条约》，清政府就赔偿英国2100万大洋，把香港岛也割让给英国了，还允许英国在南方的广州、厦门、福州等地方随便出入。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大清朝的北洋舰队整个都覆灭了，签订的《马关条约》，把辽东半岛、台湾都给日本了，还赔偿日本军费白银两亿两。我出生的第三年，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在北京城烧杀抢掠，把圆明园全都烧毁，里面的宝贝都抢走了。现在都在外国博物馆里藏着呢！北京的东交民巷划定为外国使馆，不允许中国人在那居住，赔偿外国白银四亿五千万两，还用海关税收做担保。爸，你听听，就这三个不平等条约的签订，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就得赔出去多少银子，六亿七千一百万两白花花的大洋啊！这都得从咱们每一个中国人身上出啊！咱们中国人得多少年可以还上？其它的不平等条约多着呢，外国都把咱们国家当成一块肥肉，都想咬一口吃。现在有多少地方被外国人占着，成了人家的领地？清朝亡了，到了民国，琢磨着应该好些吧！国内又打起来了，可是，到头来苦的可都是咱老百姓。所以，我说爸，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别那么斤斤计较，给他们多留点儿余地，自当是做善事，留个好人缘呗！爸，财去人安，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过得就是普通百姓的日子，别求大富大贵，够吃够花就中了，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志民一席话，说得父亲耷拉着脑袋，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吱声。继母王氏从嘴里拿下烟袋，往张景旺跟前挪挪，低声劝他：“我说老头子，儿子说的话在理，他是做大学问的，外面的事肯定比你懂得多，看得透。你就听儿子的吧！志民，你接着说，咋儿办好。”

志民看父亲耷拉着脑袋，眯着眼睛，老大不高兴，想了想，慢悠悠说道：“爸，要不你这样办，不给他们提高比例分成，还按照三七分，你可以根据地的情况而定，那地不是有的肥，有的薄些吗？你酌情而定，种好地的人家，你呀，除了他们上交你的租粮，你就每亩地再给他留十斤二十斤的，种的地不好，比较薄，不肥沃的，你就多给他留些粮食，比如说二十斤三十斤，你自己根据地的情况定夺!这样合计下来，你还是上算，那些农户也少交了粮食，手里剩的多了，他也高兴，算算账，假如种五亩好地，你给他一亩十斤，就是五十斤，二十斤，就是一百斤，多一百斤粮食，再加上他交租粮后剩下的，那他们一家人生活基本上就可以维持了。爸，你看这个方法咋儿样？比三七开多点，四六开少些，算起来，你还是挺划算的。”

“我看这样办可以。老头子，你合计合计，稍微比三七开高点儿，不过咱们还是得大头的，老爷子，别那么死心眼，就这法吧！”炕上的继母听了志民这番话，心里急速拨拉，觉得志民这法可以，就劝解景旺。

“嗯，这么办还算可以，咱们吃亏不大!那好吧！按你说的做。我好好合计合计，看看都给他们多少合适。”景旺还是有些失落，毕竟要从他的手里往外掏粮食，多少有些不甘心。可又拗不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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