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就想征求你老的意见呢！出房子卖地这事，怎么着也得先可着咱们家里人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道理我懂。况且，我老叔就跟我们隔壁挨着，虽然他过去对我们不咋儿地，可毕竟跟我爸爸一奶同胞，他又仨儿子呢，早晚也得盖房子，给他们说媳妇用。我们的意思是，房子呢，就想先可着我老叔。地也是先问问他要不，他如果不要，再问问咱们家族里，谁家想要，就给谁。爷爷，你看这样安排合适不？”

“可以，你做得好，这卖房子卖地是大事，应该先家里后外人。那么房子跟地你打算都出多少钱呢？”老爷子问宝荣。

“爷爷，房子嘛，虽然旧了点，但也算完整，里面啥都齐全，起码几年内都不用修缮。准备要150块大洋，地呢，南边的地十亩，因为都是好地，这您也知道，一亩地打算出10块，加上现在长得麦子，一亩加五块，也是150块，北边的那十亩山坡地，也不多要，就准备要60块钱。您看行不？我这儿琢磨都是咱们家里人，都没有多要。”

“嗯，倒是要的价不高，挺合理的，也想得挺周全的。”老爷子捋着胡须，微微颔首，“你是想让我去跟你老叔说说？”

“是的，爷爷，这是咱们王家的事，你老德高望重，就得你老出面不是？而且，爷爷，出房子的钱，我绝不瞎花，他们张家日子还算可以，也说好了，不要这笔钱，由我看着支配。家里人对我们姐仨都挺好，去年腊月宝英出嫁，景旺陪送不少嫁妆呢！现在宝生在村里上学，志民天天督促辅导，吃穿用度都没委屈宝生，所以，爷爷，卖房子跟地这笔钱，我就打算将来用在宝生求学上，宝生志向远大着呢！他想到京城上大学，还要到外国留学呢！等他出息了，我让他回来看你老，将来还要让他续在咱王家族谱上呢！”

“好，好！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宝生真要是有出息，将来走仕途也好，当教书先生也好，那可给咱们王家争脸了，咱们王家祖上有光呢！不过，到那时，我早就变成骨头渣子埋地里，听蝲蝲蛄叫了！哈哈！你等着，我去找你老叔说说看。”老爷子被王氏宝荣一席奉承话，说得高兴，有点儿找不着北，连连点头。

“爷爷，咱们一块儿走，我去家里做饭，一会儿你和老叔还有几个长辈都到家里吃饭。”宝荣高兴地说道。

“好，你们想得挺周到。”族长爷爷连连称赞宝荣。

几个人从族长家出来，一起往西走，景旺几个人进门开始做饭，族长则进了西院宝荣老叔家。

志民从南院井里打来水，帮着王氏刷锅洗碗，擦洗桌椅，景旺从园子里割了韭菜，菠菜，又到村里小铺，买了猪头肉、猪肝等几样熟食，王氏用大锅闷了米饭，切好凉菜，就等人来了后，再炒几个菜，就开始吃饭。于是几个人就在屋里等着。

快晌午时候，族长带着老叔，还有远房的两个叔叔进门了。王氏、景旺赶紧迎进屋里，领着宝生、志民向来人逐个打招呼。

族长对宝生老叔说道：“文江，你辛苦跑一趟，去请村长过来，顺便让他带着村公所章。”转头对景旺几个人说道，“你们经常买卖土地都知道的，盖了村公所公章，契约才算生效。”

“爷爷，过去是这样的，买卖双方加上中间人立的契约，盖上村公所的章，就算生效，这个叫白契，现在民国了，军阀政府通告这种白契无效，还得将白契换成县政府的印章，变成红契，契约才算有效，实际就是变相收取换契人的一定捐税，这个现在说法叫换契验契。所以，几位爷爷买了房子和地以后，还要到县政府相关部门去验契，盖上县政府的章，这才算是你们的。你们千万记着一定要去验契！”志民笑着给大家解释，他怕万一到时候政府不承认，还得麻烦爸爸跑来跑去的，干脆一下子就彻底解决了，省心省事。

“这都什么世道，虽然民国了，可这什么政府啊？换汤不换药，咱们的负担反倒越来越重喽！”族长爷爷摇着头，感慨不已。

其他几个人也发着牢骚，表达自己对这个民国的看法：“是呀，一年到头，政府这个税那个税收的没完没了。”

“农民的日子到哪个朝代都一个样。”

“啥时候，咱们穷人苦日子有个头哇？”

“好，老叔，我这就去。”宝荣老叔王文江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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